出狱后他第一次去菜市场卖菜，旁边摊位的大姐教他怎么吆喝，他喊第一声的时候声音小得

玉龙

老郭出狱后找不到工作，妻子在菜市场有个卖菜的小摊位，让他去帮忙。老郭第一天站在摊位后面，看着来来往往买菜的人，张不开嘴。别人问他白菜多少钱一斤，他说一块。人家说便宜点，他说不便宜。人家转身就走了。他在摊位后面站了一上午，菜卖出去不到三分之一。

旁边摊位的大姐姓王，是个五十来岁的热心人，卖菜卖了十几年。她看着老郭那副样子，说你这么卖菜不行，你得吆喝。老郭说吆喝什么。王姐说我喊一句你听着——白菜一块！萝卜五毛！新鲜的小油菜两块钱一把！她喊得声音洪亮，周围的人都往这边看。王姐说你也喊一嗓子。老郭张了张嘴，没喊出来。王姐说没事慢慢来，我刚开始卖菜的时候也不敢喊。

第二天老郭又去了菜市场。他站在摊位后面，看了看王姐，王姐朝他点了点头。老郭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嘴喊了一声——白菜，一块。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对面的摊主都没听到。但他喊出来了。王姐在那边笑着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他又喊了一声，稍微大了点。到下午的时候他已经能正常地跟顾客说价钱了，虽然还是没有王姐喊得那么响，但至少不用王姐替他招呼客人了。

一个多月之后老郭已经能很自然地吆喝了。他喊的声音不算大，但清楚——菠菜两块一把，土豆一块五一斤，今天的油菜新鲜。他在菜市场的摊位后面站了一个多月之后认识了很多老顾客，有个老太太每次都专门到他的摊位买菜，说你的菜摆得整齐，看着舒服。老郭说在里面养成的习惯。老太太没有追问，只是说整齐好，看着就想买。

在菜市场摆摊卖菜，对于刑释人员来说是一份门槛不高但极其锻炼人的营生。他需要学会吆喝、学会跟顾客交流、学会算账、学会应对挑剔的买菜人。这些最基本的社交技能，对于刚从封闭环境里出来的人来说恰恰是最需要重新训练的。家属要给他时间，让他在菜市场里慢慢从一个不敢开口的人变成一个能自然吆喝的摊主。他喊出的第一声吆喝也许比蚊子还小，但那是他重新走进社会公共空间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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