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狱后发现母亲把他小时候的奖状全部用塑料膜封好了贴在墙上，他站在那面墙前面把所

玉龙

老韩入狱那年母亲六十多岁，一个人住在老家。他在里面的时候母亲每次写信都说家里好，让他不要操心。出来之后他回老家看母亲，推开门发现客厅的墙上贴满了东西。走近一看，全是他小时候的奖状——小学三年级算术比赛第二名、五年级作文比赛优秀奖、初中运动会跳远第三名。有些奖状的纸已经泛黄了，边角用透明胶带重新粘过，母亲用那种封食物的塑料膜把每一张都包得严严实实，然后用图钉一张一张钉在墙上。奖状墙的正中间，贴着一张他入狱前和母亲的合影，照片上的母亲头发还是黑的。

老韩站在那面墙前面，把每一张奖状从头到尾读了一遍。有些奖状他自己都忘了，但母亲替他记着。他读到小学那张算术比赛第二名的时候，想起那天放学回家母亲给他煮了两个荷包蛋。读到初中那张跳远第三名的时候，想起母亲给他做了一双新布鞋。这些记忆已经在监狱里被时间冲得模糊了，但母亲用塑料膜把它们封在了墙上，一张都没有少。

母亲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递给他，说你看你小时候多厉害。老韩接过水说这些你还留着。母亲说留着，又没人看，我自己看看。老韩站在墙前面喝完了那杯水，把杯子放在桌上，转身对母亲说以后我陪你一起看。那天下午他帮母亲把墙上松动的图钉重新按紧，把那些塑料膜擦了一遍。后来他每次回老家都会在那面奖状墙前面站一会儿。母亲有时候搬把椅子坐在旁边，两个人一起仰着头看墙上那些泛黄的小纸片。

家庭记忆的实物载体对刑释人员重建自我认同感有着重要的心理作用。母亲把他小时候的奖状全贴在墙上，是在用最朴素的方式告诉他——不管你后来犯过什么错，你曾经是一个值得骄傲的孩子。这些奖状封在塑料膜里不会变黄，但母亲头上那些白发不会变黑了。家属要用这些留存下来的温暖记忆帮他看到自己人生的完整弧线，而不仅仅是中间断裂的那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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