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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邱在监狱里待了四年,出来之后妻子把家里的财务大权交回给了他。她拿出一个旧账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这几年家里的开销——房贷、孩子学费、水电煤气、给老邱汇的生活费。每一笔妻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老邱翻着那个账本,看了很久,说以后我来记。妻子说你行吗,现在都用手机算了。老邱说手机也能算账。女儿帮他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计算器应用,教他怎么用。老邱拿着手机,把账本上每一笔数字都重新算了一遍。他按数字按得很慢,每按完一行都要核对一下屏幕上的数字有没有按错。算完一页之后他把结果写在了一个新本子上。
从那天起老邱每天晚上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和那个新本子,把家里当天的支出收入一条一条记下来。买菜花了多少、买米花了多少、工资到账了多少,每一笔都用计算器加一遍,然后工工整整地抄在本子上。他写字用的是在监狱里练出来的工整楷体,每一笔都压得很实。妻子有时候凑过来看一眼,说你记得比会计还细。老邱说细点好,花多少心里有数。
月底的时候老邱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用计算器把整个月的支出和收入加了一遍。算完之后他跟妻子说,这个月我们多存了三百块。妻子说三百块能干吗。老邱说攒着,慢慢攒就多了。他合上本子,把计算器清零,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嘴角有一点不容易察觉的上扬。那三百块是他回归后第一次靠自己算出来的家庭结余,数字很小,但意义很大。
财务管理权的回归是刑释人员重新承担家庭责任的重要标志。他用手机上的计算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按,把妻子一个人扛了四年的账本重新接过来,每一笔都算得清清楚楚。那个新本子上工工整整的数字,记录的不仅是家庭的收支,更是他重新成为这个家经济支柱的每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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