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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杜出狱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家里亲戚聚餐的时候都有一个默契——谁也不提他进去过的事。大家聊工作聊孩子聊房价,但一涉及到他本人,话题就会微妙地绕开。亲戚们不是不关心他,是不知道该用什么语气跟他说话,怕说轻了显得虚伪,怕说重了戳到他痛处。老杜自己也知道,所以他每次参加家庭聚会都坐在角落里,低头吃菜,偶尔被人问到就应一声,从不主动开口。
有一次中秋节全家聚餐,一桌子人围着火锅。老杜的妹妹正在抱怨孩子不好好学习,说每天就知道玩手机。老杜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在里面的时候,想玩手机都没得玩。”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饭桌上安静了两三秒,然后他妹妹接了一句:“那你现在多玩玩,把那些年补回来。”大家都笑了,那种笑不是尴尬的笑,是真的觉得他这句话挺好笑的。火锅继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大家继续聊天,但气氛变了。之前那种小心翼翼绕开他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自然的轻松。
老杜后来跟妻子说,我今天在饭桌上提了里面的事。妻子说你故意的。老杜说嗯,故意的。他说他不想让亲戚们一直把他当成一个需要被特殊照顾的人,他想要他们把他也当成一个正常的、可以开玩笑、可以自嘲的家人。他自己先开口提了那几年,就等于给了所有人一个信号——我已经过了那个坎,你们不用再替我小心了。
从那之后家庭聚会的气氛就变了。有一次他姐夫在饭桌上讲了一个笑话,老杜笑得最大声。吃完饭他还主动帮嫂子收拾碗筷,嫂子说你放着别动,老杜说我在里面天天洗碗,专业选手。嫂子愣了一下,然后笑着说那行,你洗。老杜在厨房里挽起袖子洗碗,妻子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说你现在真行。老杜说还行吧,以前憋着不说,现在不想憋了。
对于刑释人员和他的家庭来说,如何面对那段过去是一个共同的课题。亲戚们小心翼翼地绕着走,不是因为嫌弃,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触碰。老杜在火锅桌上主动提了一句“在里面”,用的是自嘲的语气,接住了所有人的善意和尴尬。他用一句轻松的话打开了那扇一直虚掩着的门,告诉大家——我不需要你们替我忘了那几年,我自己已经能笑着提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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