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他第一次去超市买东西，在收银台前面排队的时候跟前面的人隔了将近两米远

玉龙

老许在监狱里待了五年。五年里他习惯了排队间隔一臂距离，前后对齐，不能插队，不能交头接耳。里面的队列是有规矩的，谁乱了队形是要被点名的。出来后这个习惯没有跟着释放证一起交回去。

第一次跟妻子去超市买东西，老许推着购物车走到收银区。前面排了三个人，他安安静静地站在一米线外面等着。第一个人结完账走了，他不动。第二个人结完账走了，他还是不动。第三个人也走了，收银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下一个。老许这才推着车往前走。结完账出来之后他跟妻子说那个收银员是不是觉得我傻。妻子说你只是太守规矩了。老许说在里面不守规矩不行。妻子说外面也是规矩，但没那么严。老许想了想，说那我还是严点好，严点不出错。

后来老许又去过几次超市，每次排队还是习惯性地跟前面的人隔得很远。有一次后面一个大姐等得不耐烦了，说大哥你往前走啊，隔那么远干嘛。老许往前挪了一步。大姐说你再挪一步，他又挪了一步。等他结完账出来，妻子说你刚才把后面的人急坏了。老许说我不习惯挨人太近。妻子说慢慢就习惯了。

高度制度化的生活环境会在人的行为模式上留下深刻的烙印。排队的间距对外人来说只是小事，但对他来说，那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好几年的防线。家属不要在大庭广众之下纠正他，让他在日常生活的反复中慢慢适应。当有一天他能自然地挨着前面的人站在队伍里的时候，他离正常的生活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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