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后第一次去社区办业务，工作人员问他“你是刚出来的吧”

玉龙

他拿着释放证明去社区登记，站在窗口前面心跳很快。窗口里面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戴着眼镜，正在敲键盘。他把材料递过去，对方接过来翻了几页，抬头看了他一眼，说你是刚出来的吧。他嗓子有点干，说嗯。

对方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继续看他的材料。过了几分钟，她把材料整理好，说你还缺一份户籍底册的复印件，要去派出所调。不是大问题，调出来拿过来就行。她说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常，跟刚才跟前一个人说“这个表填错了重填”一模一样。

他接过材料转身要走，对方又叫住他，说等一下，你最好先去二楼社保窗口问一下你的社保能不能续上，那个窗口中午休息得早。他愣了一下说谢谢。对方已经低下头去处理下一份材料了，嗯了一声。

他走出社区服务站的时候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那是感动还是轻松，好像都不是。那是一种他很久没有体验过的感觉——被人当成一个普通的办事对象。他不是被同情的对象，不是被提防的对象，只是一个材料不全需要补的普通居民。这种不被区别对待的感觉，是他在里面无数次想象过的“回归”里最核心的部分。

很多出来的兄弟去政府部门办事的时候会习惯性地紧张，觉得自己会被另眼相看。你确实可能会遇到这样那样的眼光，但你也会发现，大多数工作人员只是按程序办事。你材料齐全，他给你办。你材料不齐，他告诉你怎么补。你对他来说是今天处理的几十个业务中的一个，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去针对你。你越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的办事对象，你就越能得到普通的对待。而这种普通的对待，就是你最想要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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