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我不认识现在的钱了”

玉龙

孔广发在里面待了十二年，出来以后站在超市收银台前面，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递过去，收银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好几眼，又递还给他，说了一句让他窘得满脸通红的话：“师傅，你这张钱我拿不准真假，你换一张吧。”

那不是假钱，那是第四套人民币。他入狱那年这种钱还在流通，满大街都在用。十二年后他出来，发现钱的样子全变了——颜色不一样了、图案不一样了、连手感都不一样了。他兜里揣着从姐姐那儿借来的几百块钱，站在超市门口不知道该往哪走。后来他去银行把旧钞换成了新钞，柜员数了数跟他说这些钱已经退出流通了，银行可以等值兑换。换出来的新钞票拿在手里，他翻来覆去看了很久——纸张更光滑、颜色更鲜艳、防伪标志他完全不认识。

这事给他上了一课。服刑十几年，出来以后变的不仅仅是社会环境和手机支付，连最基本的“钱”这种东西都换了模样。第四套人民币部分券别已经在2018年至2019年间逐步退出流通，现在市面上流通的主要是第五套人民币的各个版本。纸币的票面特征、防伪标识都跟他记忆中的完全不同，而且移动支付已经普及到连菜市场摊贩都挂着微信和支付宝收款码，很多人出门已经不带现金了。

对于长刑期回归者来说，重新认识现行货币和支付方式是融入现代社会的基础课。第五套人民币的防伪特征可以通过中国人民银行官方网站查询，也可以直接到银行网点大堂索取人民币防伪知识宣传折页——这是免费的公共服务。拿到之后仔细看一看、摸一摸，熟悉每种面额的票面特征和基本的防伪标识，比如水印、安全线、光变油墨。如果不确定手里旧钞能不能用，直接去银行柜台让柜员帮你鉴定，银行对流通中的人民币有鉴伪和兑换的义务。

比认识新钞票更需要解决的是移动支付。手机支付对于习惯了现金支付的长刑期回归者来说，是一道必须跨过的门槛。建议让家人手把手教你绑定银行卡、学会扫码付款和收款，前几次操作时让家人在旁边指导，几次下来自己就能独立操作了。学会了以后你会发现在日常购物、交房租、甚至看病挂号的场景中都比用现金方便得多。但需要特别注意——手机支付密码和银行卡密码一样重要，绝对不能告诉任何人，也绝对不要在来路不明的网站和APP上输入支付密码或短信验证码。

孔广发后来在侄子的帮助下学会了微信支付。超市收银台的扫码枪“嘀”的一声，付款成功，他拿着那瓶水坐在超市门口的台阶上，心里想：这个时代虽然变了，但自己还能跟得上。他说最欣慰的不是学会了扫码，而是学会之后他去菜市场买菜，不用再怕掏出纸币被人用怀疑的眼神打量了。他付完了钱，摊贩递过来一个塑料袋，说了一句“慢走啊师傅”，他在心里跟自己说：回来了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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