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里面被罚站军姿的耐力用在了排队上

玉龙

在里面被罚站军姿是家常便饭。集合时有人迟到，全体罚站。有人违反纪律，个人罚站。有时候是半个小时，有时候是一个小时，最长的一次他站了整整一个下午。双手贴着裤缝，挺胸收腹，膝盖不能弯，眼睛平视前方，不许动不许说话。最开始他觉得这是酷刑，腿抖得自己都控制不住，后背的衣服被汗湿透了又被风吹干了再湿透。后来他的身体慢慢适应了，站军姿变成了一种可以忍受的耐力训练。他的腿不再抖了，后背能一直保持挺直，呼吸也变得平稳。他甚至学会了在罚站的时候让自己走神，想一些别的事情来忘记腿上的酸痛。

出来后他去银行办事，去社保局排队，去医院排号，周围的人都烦躁不安，有人不停地看手机叹长气，有人用脚踢地面，有人跟前后的人抱怨说太慢了太慢了。他站得很稳，不着急，也不烦躁。那些被罚站的记忆变成了他在外面最不值钱但也最实用的本领——耐心。有一次去社保局补缴手续，他前面排了好几十个人，队伍挪得比蚂蚁还慢，后面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放弃，嘴里骂着走了说改天再来。他从头站到尾，中途只换了几次脚，最后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窗口的工作人员说这个点都快下班了，还以为外面没人了。他把材料递过去，全部办完，出来的时候觉得今天赚到了。

他在里面被罚了无数次站，在禁闭室外面的走廊上站过，在操场上站过，在车间门口站过。每一次被罚的时候他都觉得那些时间是被白白浪费掉的，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那么长。但现在他在社保局排队的时候忽然发现那些被罚站的时间并没有被浪费，它们变成了他身上一种比肌肉更耐用的东西——你等得住，别人等不了。别人放弃了，你还有机会。他把那些惩罚熬成了耐心，把每一次被逼着站立的时刻都变成了现在在这个社会上能站得更稳的资本。工友问他你怎么那么能等，他说练过。工友以为他在说什么功夫，其实他说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确实练过，在一个他不想再回去的地方。

很多出来的兄弟在里面或多或少吃过体罚或高强度训练的苦，那些苦现在也许可以变成你的资本。不是用来炫耀，是在别人等不了的时候你能等，在别人放弃了的时候你还在坚持。这种耐力是你用别人没有经历过的代价换来的，它不值钱，但它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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