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了，但邻居看我的眼神，比墙里面的铁丝网还扎人

玉龙

出来那天，我特意选了个傍晚到家，不想让太多邻居看见。可不管我怎么躲，第二天出门倒垃圾的时候，还是撞上了楼下的张阿姨。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问：“回来啦？啥时候出来的？”我还没来得及回答，她已经转身走了，边走边跟旁边的王婶小声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但我看见王婶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不是恨，不是怕，是一种说不清的“躲”——就是那种你走过去，别人下意识往旁边让一下的感觉。

我找工作的第一周，去了一家工厂面试。面试官看了我的简历，问了一句：“这三年在做什么？”我说了实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回去等通知吧。”

我没有等到通知。

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一样的回答。有一家小餐馆的老板倒是直爽，当着我的面就说：“你用你我能接受，但街坊邻居知道了，怕影响生意。”

我站在餐厅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张我填了半天、写废了三遍的求职登记表。那一刻我觉得，墙里面五年我熬过来了，墙外面的日子才刚刚开始。

后来我去参加了司法所组织的刑满释放人员就业指导课。老师告诉我们，根据中国裁判文书网和司法部2022年发布的《刑满释放人员就业与社会保障状况调查报告》，超过60%的刑满释放人员在回归后的第一年内遭遇过不同程度的就业歧视。这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是这个社会还没有学会怎么接纳你。

老师还给了几个建议，我想分享给所有即将出来或者已经出来的兄弟。

第一，不要一出来就到处跟人说你的过去。不是让你撒谎，是让你学会“选择性坦诚”。先去学一门手艺，或者考一个技能证书，用你的本事证明自己，而不是用你的嘴去求人。

第二，试试那些对背景审核不那么严格的行业，比如建筑、物流、外卖、快递、个体经营。我后来就是去跑了外卖，没人问你以前干什么的，只看你能不能准时送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不要因为被拒绝几次就放弃，更不要因此重新走回老路。我有好几个同改，出来以后因为找不到工作、被人指指点点，心态崩了，三个月后又进去了。你要记住，别人看不起你，那是别人的事；你看不起自己，那就真的完了。

我跑了两年外卖，攒了一点钱，现在自己开了一个小烧烤摊。每天晚上出摊的时候，那些曾经躲着我的邻居，现在会来我这儿吃串、喝啤酒，跟我称兄道弟。

不是因为原谅了我，是因为他们看见我在努力活着。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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