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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儿子进去以后,我每天都在担心他。他从小身体就不好,有胃病,血压也高。我一想到他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眼泪就止不住地流。
那天凌晨,我正在睡觉,电话突然响了。对方自称是“看守所所长”,说我的儿子因病导致“血压无法降下来”,已经奄奄一息了,正在办理出狱手续,准备送回老家。他说情况很紧急,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我当时脑子嗡的一下,什么都想不了了。我唯一的儿子,他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想活了。我赶紧叫来邻居帮忙收拾房间,准备迎接我生死未卜的独子。
那个“所长”说我儿子在看守所欠了不少生活费、医药费,需要先补上才能办出狱手续。他说大概需要几万块。我当时顾不上多想,就跟他说,我退休金不多,每个月就那么一点,能不能先从退休金里扣。他说可以,让我把退休金的银行卡信息告诉他。
没过多久,一个自称“监狱工作人员”的中年男人来到了我家。他一身的酒气,但说话特别理直气壮。他跟我说,我儿子由于前阵子胃出血没好,今天血压一直降不下来,已经协调好了出狱手续,由南安看守所接收,正在送往我家的路上。他说得非常肯定,就像他已经看到我儿子在车上了一样。
随后他拿出了各种理由要钱——狱中生活费、打架受伤的医药费、出狱的手续费。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对我的家庭情况如数家珍。他说的那些关于我儿子的信息,连我邻居都不知道。我行动不便,左眼失明,还患有严重的糖尿病,走多了路脚就出血,平时基本上不出门,更不跟邻居来往。我脑子转不快,心里又急,就一次次地把钱转给他。半年多的时间里,我陆陆续续转账了90多次,加上现金交付,累计超过10万元。
这10万块钱,是我和残疾老伴的全部积蓄,还有一些是从亲戚那里借的。我把每个月退休金一到账就全额转给他,连去探监的路费都凑不出。有一次,“所长”甚至“预支”钱款给我,等我退休金到账再连本带利收回。我当时觉得他是“自己人”,是在帮我和儿子。
故事最终出现转折,是在一个清明节期间。两名返乡青年来探望我,看到家里正在布置“临终现场”,觉得事情不对劲。他们了解了事情经过以后,当即提出要报警核实我儿子的情况。那个自称“监狱工作人员”的男人听到要报警,找了个借口就匆匆逃走了。
两名青年随后向南安市看守所以及泉州市监狱核实了我儿子的情况。第二天,泉州市监狱致电我,表示我儿子自2月20日至今身体健康,并未出现任何状况,并告知我可能遇到了诈骗,建议报警。我这才发现自己陷入了骗局,随即报了警。
最终,在邻居协助下真相大白:我儿子在狱中健康无虞,所有医疗记录纯属虚构。那个横行半年多的“影子所长”,竟然是我儿子曾经的朋友陈某。他早年和我儿子住在同一栋楼,两人来往密切。前科记录显示,陈某曾多次因诈骗罪被捕,还涉嫌入室盗窃。他拿捏着我爱子心切、行动不便的弱点,半年来以各种名目行骗上百次,每次金额从20元到几千元不等。
10万块钱,我和老伴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我左眼失明,老伴也有残疾,我们连去探监的路费都出不起。不是为了攒钱给儿子娶媳妇,是怕他在里面急用钱。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钱,全给了一个假的“所长”、一个假的“监狱工作人员”。他开着他的货车,花着我儿子爸爸的血汗钱。
你说你心疼不心疼?我不是被骗了10万块钱,我是被骗了半辈子的念想。我老伴到现在还不知道我们借了多少钱,我不敢说。我儿子在里面还不知道我们在外面经历了什么,我更不敢说。我怕他知道了,在里面更不安心。
警示:监狱和看守所如果真的发生重大伤病,会通过正规渠道书面通知家属,绝不会让一个自称“工作人员”的人半夜打电话要钱。任何以“亲属病危”“出狱手续”为名要钱的电话,先挂掉,然后打监狱的官方电话核实。多打一个电话,少花一生的积蓄。别让骗子把你对子女的爱变成他们口袋里的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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