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狱后第一次写下自己的名字，不是签在释放证明上，是签在自己房子的购房合同上

玉龙

出狱后第五年，我买了一套房子。不大，六十多平，二手房，在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首付是我这些年一点一点攒的，贷款二十年，每个月还两千多。

签购房合同那天，我坐在中介的办公室里，拿起笔，在自己的名字后面签下了三个字。签完以后，我放下笔，把合同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不是在看条款，是在看那个名字——我的名字，签在“买受人”那一栏。

以前的我，签字的时候手是抖的。第一次是签逮捕证，第二次是签起诉书，第三次是签判决书。每一次签字，都意味着我要失去一些东西——自由、尊严、时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签字，意味着我得到了一些东西——一个属于我自己的窝，一个可以安心睡觉的地方，一个不用再担心被房东赶走的家。

签完合同以后，我站在那个老旧的六楼阳台上，看着楼下的马路和远处的楼顶。我在想，五年前我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兜里只有几百块钱，连智能手机都不会用。五年后，我站在自己买的房子里，用自己挣的钱付了首付，用自己学的技术还着贷款。那个从铁门里走出来的人，走到了这里。他走了五年，走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屋顶下面。

搬家那天，我妈来了。她爬上六楼，喘了半天，然后走进屋里，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摸摸墙，敲敲地板。最后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了一句：“你爸要是看到了，不知道多高兴。”我爸前年走的，没等到这一天。我没说话，转身进了厨房，给她倒了一杯水。

晚上他们都走了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把灯关了，看着窗外的路灯发呆。我想起刚出来那年，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每天晚上听着隔壁的呼噜声、楼下的狗叫声、窗外的汽车声，睁着眼睛到天亮。那时候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一个连身份证都有问题的人，怎么可能有自己的房子？但现在，这个房子就在我屁股底下，砖头砌的，水泥糊的，房产证上写着我的名字。它不大，不新，不贵。但它是我的。从“里面的人”到“有房子的人”，我走了五年。

提醒：出狱后不要觉得买房是遥不可及的梦。你不需要一步登天，从攒下第一个一千块开始，到第一个一万块，到第一个首付。钱不是大风刮来的，是每天早上五点起床、每天晚上加班、每一滴汗水换来的。你比别人慢一点没关系，只要一直在走，总会到的。当你把自己的名字签在购房合同上的时候，你会发现，那些年的苦，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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