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第一次给母亲洗脚，她的脚上全是老茧

玉龙

出狱后第二年，我回老家过年。大年三十晚上，全家人围在一起看电视。我妈坐在沙发上，把脚伸到暖炉旁边。我看到她的脚，愣住了。她的脚底板全是厚厚的老茧，脚后跟裂了几道口子，脚趾变形了。以前她的脚不是这样的。我以前从来没仔细看过她的脚。

我去厨房打了一盆热水，端到她面前。她说：“干嘛？”我说：“妈，我给你洗洗脚。”她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洗。”我说：“你坐着，我帮你洗。”我把她的脚放进水里，慢慢搓。脚底板的老茧硬得像石头，搓了半天搓不动。我用指甲抠，抠出一层死皮。我妈说：“轻点，疼。”我放轻了力气，眼泪掉进了盆里。

我想起我以前在家的时候，她每天忙里忙外，从来不说累。我坐牢的那些年，她在外面一个人扛着。她种地、喂猪、去工地搬砖，为了给我存生活费。她的脚，就是那时候磨坏的。她舍不得给自己买一双好鞋，几十块钱的布鞋穿到鞋底磨平了还穿。她舍不得去医院看脚，自己用剪刀剪死皮，剪到流血。

我一边洗一边哭，她问我：“你哭什么？”我说：“没事，水太烫了。”她说：“你是不是在哭我脚上的茧？”我说：“不是。”她说：“你坐牢那几年，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干点活不累。”她骗我。她不是闲着，她是为了我，把自己的脚磨成了这样。

洗完脚，我给她涂上护手霜，穿上新买的棉袜。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说：“这袜子真暖和。”我说：“以后每年过年都给你洗脚。”她笑了一下，说：“不用，你好好过日子就行。”我握着她满是老茧的手，心里发誓：以后再也不让她干活了，再也不让她受苦了。

那以后，我每个月给妈转500块钱，让她买好吃的、买好鞋。她总说“不用”，但我还是转。我知道，这些钱弥补不了她受的苦，但至少能让她少干点活、多吃点好的。我会提醒自己，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完。但我会用余生的每一天，去还、去陪、去孝顺。

提醒：出狱后，你的父母可能已经老了、病了，但他们可能不告诉你。回家的时候，仔细观察他们的身体——走路有没有瘸、眼睛有没有花、手有没有抖。他们舍不得看病、舍不得吃好的，你带着他们去。你欠他们的，不只是钱，是这些年他们替你扛的风雨。趁他们还走得动、吃得下，多陪陪他们。别等到“以后”，以后可能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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