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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狱后第六年,我坐公交车上班。车上人很多,我站在过道里。到了一个站,上来一个老太太,提着菜篮子,颤巍巍的。我旁边的座位空出来了,我没坐,对老太太说:“您坐。”她坐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说:“谢谢你,小伙子。”我愣了一下。小伙子?我已经四十多岁了,头发都白了,还被人叫“小伙子”。不是因为我看上去年轻,是因为在老太太眼里,给她让座的人都是“小伙子”。那一刻,我觉得自己年轻了十岁。
以前我在里面的时候,从来不会给人让座。不是没有机会,是没有心。那时候我只想着自己,自己的刑期、自己的减刑、自己的家人。出来以后,慢慢地,我开始看到别人了。看到老太太站着不稳,就让座;看到孩子哭,就哄哄;看到有人迷路,就指路。这些事不花一分钱,但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有用的人。不是有用在挣钱上,而是有用在这个社会需要我。
让座之后,我站了一路,但心里很高兴。我发现自己变了,从“只想着自己”变成了“也能想着别人”。这个变化,不是一天发生的,是好多年慢慢积累的。从给老婆倒一杯水开始,从给儿子讲一道题开始,从帮同事搬一箱货开始。一点一点,我心里装的人越来越多了。心里装的人多了,自己就不那么苦了。
后来每次坐公交车,只要看到需要座位的人,我都会让。有时候别人说“谢谢”,有时候不说。说不说无所谓,我做了我该做的就行。这件小事,让我觉得自己还像个“好人”。以前做坏事的时候,走路都不敢抬头。现在做好事,哪怕再小,腰杆都是直的。
提醒:出狱后从身边的小事做起——让座、指路、帮忙搬东西。这些事不花钱,也不费劲,但能让你觉得自己是有用的。你给别人的每一点善意,都会变成你心里的光。光多了,黑暗就少了。做好人不是一句空话,是从让座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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