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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是北方人,但他被分配到了南方的一所监狱服刑。这个分配是根据判决地、犯罪地以及监狱的收容容量等多种因素决定的,他家里人没有选择的余地。大周在里面待了半年,最难受的不是伙食不习惯,也不是天气太潮热,而是他老婆每次来看他都要跨越半个中国。
大周的老婆叫秀莲,是个勤快人,在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种地。大周入狱后,她每年的探监次数有限,不是不想去,是去不起。从老家到南方的这座监狱,要先坐三个小时的中巴到县城,再坐四个小时的大巴到省城,然后坐一夜的绿皮火车,到了市里再倒一趟公交车。往返一趟,路上要走两天两夜,光路费就得小两千块。对于她家来说,这是好几个月的生活费。
秀莲最大的愿望,就是丈夫能转到一个离家近一点的监狱,这样她就能经常去看他。
这个愿望,被一个骗子看得一清二楚。
有一天,秀莲接到了一个电话。对方自称是省司法厅某部门的工作人员,说最近省里在搞“服刑人员就近关押”的试点工作,像大周这种表现良好的服刑人员,可以申请调回原籍所在省的监狱。对方说他已经看过大周的档案,条件基本符合,就差家属这边提交一份“转监申请”和一笔“异地调动手续办理费”。
秀莲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她问要多少钱,对方说不多,两千六。这笔钱包括档案转递费、接收监狱的对接费、以及调押途中的押送管理费。
两千六,对于秀莲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她没有犹豫太久。她想,如果大周能转回来,她以后每个月都能去看他,一年下来光路费就能省下不少。更重要的是,大周离家近一点,心里踏实,改造也会更积极。
她把钱打了过去。对方收到钱后说,还需要再补交一笔“体检复查费”,因为转监之前要在原监狱做一次全面体检,费用是一千二。秀莲咬咬牙,又交了一千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对方先是不接电话,后来那个号码变成了空号。秀莲打电话到省司法厅去问,工作人员告诉她,目前根本没有什么“就近关押试点”,服刑人员的关押场所是根据法定程序确定的,不可以通过缴纳费用来申请调换。她遇到的是彻头彻尾的诈骗。
秀莲在电话里把这件事告诉大周的时候,她在玻璃那边哭,大周在玻璃这边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后来大周跟我说,他最难过的不是钱被骗了,而是他老婆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攒下的钱,却被他坐牢这件事一次次地牵连出去。他说:“我在里面什么忙都帮不上,反而是外面的人被一个接一个地骗。”
我想告诉所有家属,服刑人员的关押监狱分配是一个严肃的执法程序,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和管理制度,不是个人意愿或者缴纳费用能够改变的。任何声称能“调动监狱”、“就近关押”的人,都是在利用家属对距离的焦虑行骗。
如果你希望亲人被调到离家较近的监狱,可以通过合法的途径向监狱管理部门提出申请,由相关部门根据实际情况和规定来决定。这个过程不会收取任何“手续费”、“办理费”。
秀莲后来通过写信跟大周说,她不嫌远,多远她都会来。大周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眶是红的。
距离确实很远,但合法的沟通渠道——电话、信件、探视——一直都在。走正道,虽然慢一点,但每一步都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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