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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城出来的第三个月,在楼下看到一只流浪狗。黄色的杂毛,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趴在垃圾桶旁边,看到他也不跑,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阿城蹲下来,狗就把下巴搁在他膝盖上,尾巴试探性地摇了摇。他回来以后跟家里人说想养狗,你们以为他是随口一提,其实他在那只流浪狗身上看到了自己——被嫌弃、被遗忘、在角落里有口饭吃就摇尾巴。他想养的不是狗,是那个同样需要被收留的自己。
这件事家属的第一反应大多是反对。家里现在经济不宽裕,养狗要买狗粮、打疫苗、上户口,一个月少说几百块。他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再多养一张嘴不是添乱吗。而且养狗需要人照顾,万一他哪天心情不好不管了,这狗最后还不是你们来喂。这些顾虑都有道理,但养宠物对刑释人员的心理健康确实有积极作用。动物不会评价他、不会看不起他、不会翻他的旧账。一条狗每天只需要三样东西:食物、水和主人的陪伴。这种无条件的信任和依赖对于正在重建自我价值感的人来说是重要的心理支撑。而且养狗需要每天遛,能强迫一个不愿意出门的人走出家门。他可能不敢一个人走在人群里,但如果手里牵着一只狗,他的注意力会从“别人在怎么看我”转移到“狗今天拉了没有”。这是一种温和的注意力转移。
如果家里条件确实不允许——经济紧张、房子太小、有人怕狗或过敏——不要粗暴地否决,而是给他一个替代方案。很多城市的流浪动物救助站常年缺志愿者,周末去帮忙打扫狗舍、遛狗、给狗洗澡,不用花钱还能享受动物的陪伴。如果他真的能坚持每周去一两次,说明他不是一时冲动,以后再考虑自己养也不迟。
如果他坚持要养,那就把条件摊开来谈。养可以,但他必须是第一责任人。他负责每天的喂食、遛狗、铲屎、看病。如果哪天他不想管了,怎么处理。把话说在前面,不是扫他的兴,是让他学会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当一个生命需要他照顾的时候,他的生命也会因此变得更结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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