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第一次跟孩子单独相处

玉龙

妻子那天不得不出门。娘家那边有点急事，她得过去一趟，来回大概要半天。她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客厅里犹豫了很久，看看阿城又看看孩子。孩子六岁了，正趴在茶几上玩乐高。阿城进去的时候孩子刚学会走路，现在马上要上小学了。这几年父子俩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在会见室里隔着玻璃，旁边还有别家家属的说话声和孩子的哭闹声。

妻子蹲下来跟孩子说妈妈出去一下午，你跟爸爸在家。孩子头也没抬地说好。她又跟阿城交代了一堆——水果在厨房台面上，饺子在冰箱冷冻层，电视遥控器在沙发靠垫底下。她其实不是在交代家务，是在掩饰自己的紧张。门关上之后她在门口站了几秒钟，深吸一口气才离开。

阿城坐在沙发上，孩子趴在地板上拼乐高。客厅里很安静，只有乐高积木碰撞的咔嗒声。两个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孩子拼好了一辆小汽车，拿在手里左看右看，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到阿城面前，把车递了过去。阿城接过来，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会儿，说这个轮子装反了，跑起来会歪。他把车拆了重新拼，孩子蹲在他旁边看。一大一小两个人趴在地板上拼了将近两个小时，整个客厅的地板上都是乐高零件。阿城给孩子拼了一辆消防车、一架飞机、一只不知道是什么的动物。孩子说那是恐龙，他说哦对，是恐龙。

妻子回来的时候推开门的瞬间愣住了。阿城和孩子头对头趴在地毯上，旁边散落着乐高拼成的各种作品。孩子看到她进来，兴冲冲地举着消防车跑过来说妈妈你看，这是爸爸给我拼的。妻子蹲下来接过消防车，看了一眼阿城，他正坐在地上拍膝盖上的灰，冲她笑了笑。

父子之间的关系不需要刻意建立。一起蹲在地上拼一次积木，比一百句“叫爸爸”都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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