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来之后第一次去银行存钱

玉龙

阿城拿到第一笔工资的那天，把钱数了三遍。钱不多，是他跟着装修队干了半个月的工钱，几张红票子装在信封里，信封被汗水洇得有点潮。他把钱抽出来一部分交给妻子做家用，剩下的折好放进外套内兜里。妻子说去银行存起来吧，放在家里不安全。

阿城说好。他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银行卡和身份证揣好，跟妻子一起去了小区旁边的银行。进了银行大厅，他在叫号机前面站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弄。屏幕上有好几个选项——个人业务、对公业务、预约取号。他不知道该点哪个。大堂经理走过来帮他取了号，他捏着那张小纸片坐在等候区的椅子上，把银行卡从口袋里掏出来翻来覆去地看，像在看一张很重要的准考证。

叫到他的号了。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把银行卡和现金一起塞进玻璃窗下面的凹槽里。柜员问他存多少，他说存一千五。柜员让他输密码，他的手在密码键盘上顿了一下，然后很慢地按了六个数字。柜员打印出一张存款回执单，连同银行卡一起递回来。他接过那张单子看了一会儿，上面印着他的名字、存款金额和余额。余额不多，但这是他用自己的双手挣来的第一笔积蓄。

从银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正好。他把银行卡放回口袋，拍了拍胸口那个位置，跟妻子说了一句：以后每个月都往里存。这句话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但对于一个刚从里面出来的人来说，一个能按月往里存钱的银行账户，就是他在这个世界上重新站稳脚跟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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