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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这辈子没出过几趟远门。儿子因为帮信罪被关在看守所之后,他每个月都要从老家赶到省城去看人。每次出门前妻子都帮他把钱缝在内裤口袋里,叮嘱他外面坏人多,不要跟陌生人说话。老方总说知道了知道了,心里却觉得妻子太小心了——他都五十多岁的人了,谁还能骗他不成。
那天他从老家坐了一天一夜的长途汽车,到省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在车站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往哪走。本来打算在候车室凑合一晚上,但车站工作人员说候车室晚上要清场,不能留人。他提着那个破旧的旅行袋走到车站外面的广场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车和人,心里又累又茫然。
一个中年男人就是这时候凑过来的。男人大概四十出头,穿着一件深色夹克,手里夹着根烟,听出他的外地口音,用老家话跟他打招呼,说自己是隔壁县的,也是来看人的。老方一听是老乡,紧绷的神经松了半分。男人问他是不是第一次来,老方说是。男人说今天探监肯定排不上了,不如先找个旅馆住一晚,明天一早再去排队。他知道这附近有家便宜旅馆,几十块一晚,干净安全,他每次来都住那里。老方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要在街头蹲一晚上,还是跟着老乡走了。
两个人拐进了一条偏僻的巷子,路灯昏暗,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旅馆门脸不大,前台一个面无表情的女人收了钱,给了他一把钥匙。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床头柜,墙上贴着的壁纸翘了角。老方洗了把脸,把旅行袋放在枕头边上,和衣躺下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有人猛敲房门。老方被惊醒,迷迷糊糊地打开门,两个穿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个类似警官证的黑色皮夹晃了一下,说他们是派出所的,有人举报这家旅馆有卖淫嫖娼,要查房。两个人把老方的身份证要过去看了看,又翻了他的旅行袋,然后板着脸说按规定要罚款两千,不交就带回派出所拘留。老方吓得浑身发抖,说自己是来看儿子的,什么违法的事都没干。对方说不交罚款也行,看你不像是坏人,交一千块保证金就算了,天亮之后到派出所退还。老方把内裤口袋里的钱全掏了出来,数了数只有好几百块。那人一把夺过钱,说就这么多了,算你走运。两个人走后老方瘫坐在床上,心跳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天亮了老方去派出所问保证金的事,警察说根本没有这回事,昨晚也没有人去那家旅馆查房。他回到旅馆想问个究竟,发现那个老乡早就消失了,前台女人也换了个人。他跟新来的前台说起昨晚的事,对方说那女人只是临时替班的,旅馆根本不管查房的事。老方站在那间散发着霉味的房间里,终于明白过来——从车站搭讪的老乡、前台收钱的女人、半夜查房的两个假警察,全是一伙的。他们专门盯着从外地来探监的家属下手,利用他们对本地情况不熟悉、出了事不敢声张的心理,一茬一茬地收割。
家属们,在监狱或看守所附近遇到自称老乡主动带你去住宿的,一定要提高警惕。骗子会利用你对“老乡”天然的信任感来降低你的防备。选择正规的连锁旅馆入住,不要跟着陌生人去偏僻的小巷子里的无名旅馆。遇到自称警察查房要收钱的,不要慌,要求对方出示警官证,并坚持到派出所处理——真正的警察不会在现场收罚款。你越害怕,骗子越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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