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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方的儿子小军在监狱里参加了木工培训班。小军在电话里跟父亲说过好几次,说木工班的老师是从外面请来的老木匠,教他们认木材、用刨子、凿榫眼、组装榫卯。小军说他做了一个小笔筒,被老师选去参加了监狱的技能成果展,还拿了个奖。老方每次听到儿子说起木工的事都特别欣慰——儿子进去之前连钉子都不会钉,现在能做出一件完整的木器了。
有一天老方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对方自称姓霍,说是跟小军同监室的,刚出来没多久。霍某说小军在里面花了好几个月的功夫刻了一个木雕——是一头老黄牛,牛头微微低着,牛角弯弯的,四条腿稳稳地站在底座上。霍某说小军刻这个木雕特别用心,牛身上的每一道纹理都是用刻刀一刀一刀修出来的,底座上还刻了两个字。老方问刻的什么字,霍某说刻的是“父亲”。他说小军在里面经常跟同改们说,父亲这辈子就像一头老黄牛,在地里拉了一辈子的犁,供他上学、给他攒钱,自己没享过一天福。小军说这头牛是专门给父亲刻的,托他出狱之后寄给老方。
霍某说木雕现在在他手上,他是专门带出来要寄给老方的。但小军在里面买木料花了不少钱——那块木头是专门从监狱商店里买的,价格不便宜,加上这几个月的心血,一共六百块。霍某说他本来想自己垫了就算了,但他刚出来还没找到工作,手头实在紧张,只能来找老方。
老方听了又感动又心酸——儿子在里面还惦记着自己,刻了一头老黄牛。他二话没说把六百块转了过去。等了好几周没收到任何快递,老方打电话去问,霍某说第一次寄的时候快递公司把包裹弄丢了,他正在跟快递公司交涉。又等了一段时间,霍某说已经重新包装寄出了,让他再等等。又过了两周还是没收到,老方再打电话已经停机了。后来小军打来亲情电话,老方问起老黄牛木雕的事。小军愣了愣说,他确实在木工班里做过一些东西,但都是笔筒、收纳盒之类的小物件,从来没有刻过什么老黄牛。同监室里也没有姓霍的人。监狱对服刑人员制作的木器有管理规定,就算真要寄给家属也需要走审批流程,不可能让出狱的人私下带出来。
老方这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六百块不算多,但那份感动是真实的——他那段时间每次想到儿子一笔一刀刻出来的老黄牛,都觉得儿子在里面真的懂事了。结果这份心意从头到尾都是骗子编出来的。
家属们,任何自称是你亲人“狱友”的人联系你,说有你亲人制作的东西要寄给你、需要你出材料费和快递费的,都要先通过亲情电话跟亲人本人核实。骗子利用的是你对亲人的思念和感动——你越是觉得温暖,越容易被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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