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航说：我和弟弟住在儿童村，我当他的小爸爸

玉龙

小航今年十二岁，弟弟小远八岁。他们已经在儿童村住了两年多了。儿童村在郊区一个安静的小院里，几排平房，院子里有一棵大梧桐树。每个周末小航都会带弟弟去树下坐着，把作业本摊在膝盖上写。弟弟有时候坐不住，想去追院子里的野猫，小航就拉着他坐下来，学着大人的语气说：“写完这几页再去。”

他们的爸爸三年前进去了。小航记得很清楚，那天放学回家门口停了一辆警车，爸爸被带上车时回头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后来就再也没有回来。妈妈在那之后不久也走了，不是去追爸爸，是收拾了几件衣服跟村里人出去打工，后来再婚了，很少再联系他们。刚开始跟着姑姑，但姑姑家条件不好，最后被送到了这里。

刚到儿童村时弟弟天天哭，晚上想妈妈想得睡不着咬着枕头角。小航把弟弟从被窝里拉起来陪他走到窗边，指着外面梧桐树上的鸟窝说你看小鸟也是这样长大的。弟弟揉着眼睛问那我们的妈妈什么时候回来，小航想了很久说：不管她回不回来，哥在这儿。

从那天起小航学会了当“小爸爸”。他管弟弟的作业、管弟弟的卫生、管弟弟晚上有没有踢被子。儿童村的阿姨说他太操心了，他笑了笑说没事习惯了。弟弟想吃什么口味的面包他总能把阿姨发的那份让给他；弟弟跑太快摔倒膝盖磕破了皮是他拿棉签蘸着碘伏蹲下处理伤口。弟弟怕打雷，他就在雨夜里编故事分散弟弟的注意力。

有一次弟弟发烧，儿童村的车送弟弟去诊所，小航攥着零花钱跟车跑去。弟弟躺在床上输液睡着了，小航在旁边守了一夜把那几张纸币叠了又叠。弟弟醒过来后他说：“快点好起来，等爸回来我们一起去街上。”

他们的爸爸在里面改造，每个月会寄信到儿童村。信通常是写给两个人的，开头总是“航航、远远”。小航每次都先让弟弟看，自己再看。看到爸爸写“你们要听阿姨的话”时他在心里补了一句：爸你放心，我会帮你带好弟弟。

夜深后儿童院里一片安静，小航看着天花板想起以前爸爸带他和弟弟去河边钓鱼的场景。那些日子不会原样重来，但他觉得也许有一天爸爸回来，他们三个人能重新坐在河边，他可以告诉爸爸过去这几年弟弟长高了多少、学会写哪些字。爸爸也许会说航航你辛苦了，他会说没什么，我就比弟弟早出生几年，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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