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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今年十一岁,在村里的教学点读四年级。他个子在同龄孩子里算矮的,但很结实,是那种每天走山路上下学练出来的结实。小松现在住在大伯家。他爸爸在他六岁那年进去了,妈妈在那之后去了外地打工,一开始还打电话回来,后来电话越来越少,再后来就断了联系。大伯没有推辞,把他接到了自己家里住。
大伯家日子并不宽裕。伯娘在镇上的餐馆洗碗,大伯在工地搬水泥。家里还有两个堂兄弟,都比小松小。加上他就是三个孩子要养,伯娘有时候在饭桌上忍不住念叨“这日子怎么越过越紧”。小松听了就低头扒饭,把饭粒都捡干净,尽量不出声。
有一件事小松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但他很早就学会了。每次吃饭的时候,伯娘会把肉夹到自己孩子的碗里,先把最好的几块分给他们,剩下的青菜和汤汁给小松浇在饭上。过年杀鸡,鸡腿照例留给两个堂弟,小松得一只鸡爪和几块鸡脖。他不讨厌鸡爪,只是渴望过一次自己能撕开整只鸡腿的感觉。这种时候他从来不当回事,把鸡爪啃干净,把骨头堆在旁边,然后去厨房帮伯娘收盘子。
小松不怪伯娘。他知道家里不是故意刻薄他,只是经济有限、亲情也有先后。他主动承担起早晨喂鸡、捡粪、劈柴的活,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白吃那碗饭的。伯娘虽然从不多说什么,但下雨天会把他破了的雨靴拿去补好放在门口。
有一次学校组织春游要交午餐钱,小松想了一晚上,白天跟大伯说学校这次不用交钱。他偷偷用零花钱买了一袋最便宜的面包带着,在大家掏零食分享时,他默默坐远了些。其实他咽下去的何止是这些干涩的面包片,还有所有想对老师说“我家交不上这份钱”的勇气。
最深的一次心酸来自前年腊月,伯娘给两个堂弟各买了一双新鞋,小松站在门边看他们试新鞋,忽然吸了口气走到院子里站了很久。那天晚上他给爸爸写信时只字未提家里吃穿的事,只写“最近个子没怎么长,可能要明年再长”。他把信叠好压在枕头下,想象爸爸拆信时枕边也有一道皱纹正等着回来被他抚平。
小松的小心翼翼是寄人篱下的孩子学会的最早本领。但他一直相信,等到爸爸回来,他就不是“他们家的孩子”,而是自己家的孩子。总有一天,他要带爸爸在自己的房子里吃饭,桌上全是肉,他想夹哪块就夹哪块。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微爱帮APP匿名采访实录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记录服刑人员子女的真实声音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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