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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坤今年十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三年级。他的书包是学校发的，文具盒是老师送的，脚上的鞋是外婆一针一线纳出来的。布鞋的鞋面是深蓝色的旧布料改的，鞋底是外婆用碎布一层一层糊好、晒干、再一针一针纳出来的。鞋底很薄，踩在石子路上能感觉到脚下的每一颗石子，但阿坤觉得这是他穿过最暖的鞋——因为每一针都是外婆在煤油灯下眯着眼睛穿的。
阿坤的爸爸在他五岁那年就进去了，妈妈在他六岁时改嫁去了外省，之后就很少联系。阿坤跟着外婆住在村尾的老屋里，外婆今年七十多了，眼睛因为常年在昏暗的灯光下做针线活越来越差，看东西要凑得很近。阿坤每次看到外婆在灯下穿针引线都特别心疼，但他知道劝不住，因为外婆会说“外面买的鞋哪有自己做的暖”。
外婆这辈子都给人家纳鞋底，先是给外公，外公去世后给阿坤的妈妈，现在轮到阿坤。家里没钱给阿坤买新鞋，外婆就把早年攒的碎布头翻出来拼鞋面，用浆糊在木板上糊了好几层布晒干剪成鞋底模样，再用麻线一针一针纳。手指被针扎了多少次她也不吭声，只对阿坤说“穿着合脚就好”。
阿坤穿着这双鞋走好几里山路去上学，下雨天怕布鞋湿了就把鞋脱下来装进书包，赤着脚走过那段泥巴路到学校门口在水渠边洗脚再把鞋穿上。同学问他为什么光脚，他说“凉快”。他没有告诉任何人他怕把外婆纳的鞋穿坏了。
有一次外婆病了躺在床上起不来，阿坤自己做饭把粥煮稠后端到床边。外婆摸着他的脚问鞋破了没，他撒谎说“还很新”。后来他偷偷找来一块碎布比着鞋底用针缝了几针，针脚歪歪扭扭的。外婆看到后什么都没说只是把他揽进怀里。
那双鞋他一直穿到脚趾头快顶出来才换下来，新鞋是班主任发现他冬天还穿着薄底布鞋后悄悄送的一双棉鞋。他把旧布鞋刷干净放在床底下舍不得扔。他闭上眼睛想外婆那双皱巴巴的手——以后等他挣了钱要给外婆买一双厚底鞋，让她的脚也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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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6-5-9 11:2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