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凡说：我用奖状糊住墙上的破洞，这样冬天就不冷了

玉龙

小凡今年十一岁，在镇上的中心小学读四年级。他住在奶奶家，房子是上世纪盖的土坯房，墙面上裂了好几道缝，最大的一个洞在床头那边的墙上，拳头大小，冬天的时候冷风呼呼往里灌，吹得床头的旧报纸哗哗作响。奶奶说等开春找人来修，可春天过去了，洞还在那里。小凡没有催奶奶，他知道修墙要钱，家里没有多余的钱。

有一天小凡在学校领了一张奖状——数学考了全班第三名。他把奖状拿回家给奶奶看，奶奶笑得合不拢嘴，摸了半天说“我们小凡出息了”。小凡没有把奖状贴在堂屋的墙上，而是拿回自己房间，用米粒粘在床头那个破洞上。奖状刚好盖住洞口，冷风被挡住了，床头的旧报纸也不再响了。他躺下试了试，确实比之前暖和多了。

后来小凡的学习越来越好，每拿一张奖状他就往墙上贴一张。那些奖状一道一道把墙上的裂缝和破洞都糊住了——语文进步奖、数学竞赛三等奖、优秀少先队员、期末考试进步之星。这些奖状的背面是奶奶脸上沟壑纵横的欣慰，是书桌前陪伴他熬过寒冬的煤油灯晕。同学羡慕地问他怎么拿这么多奖状，他说“墙太旧了”。

其实他床边的墙角还塞着用旧作业本折的厚纸壳。每天睡前他拿一块堵进洞里再压上枕头，第二天早上纸壳就掉地上，他捡起来放回床头继续用。他觉得这些纸板像是某种沉默的盟友。

小凡写信给爸爸告诉他墙面已经不再漏风了，成绩单每次都能给奶奶带去好消息。他说等爸爸回来他们要一起重新粉刷这面墙，把每一张奖状都揭下来给爸爸看，然后买白灰把所有的洞都堵上。他相信总有一天这面墙不再是旧报纸和奖状的天下——而是他们站在崭新的白墙前，闻着新刷的石灰味，看到窗外阳光照进来，那道寒酸的长夜从此封存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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