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葵说：我把爸爸的照片放在书包夹层，这样他就每天陪我去上学了

玉龙

小葵今年九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三年级。她的书包是去年村里扶贫干部送的，粉红色的，上面印着一只卡通兔子。这个书包有两个夹层，大的那层放课本和作业本，小的那层放铅笔和橡皮。在小葵的书包里，还有一个秘密夹层——那其实是书包内侧一个不起眼的拉链兜，她用来放爸爸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小葵从奶奶的旧影集里偷偷抽出来的。照片的边角已经起毛了，有一道折痕从爸爸的额头穿过，像岁月在纸上划了一道伤疤。小葵用透明胶带把折痕粘好，然后塞进书包最安全的那层。每天上学走路都要走半个多小时，路上经过村里的老井、一大片稻田和一座窄窄的石桥。有时她一个人走着走着觉得孤单，就拉开拉链偷偷看一眼照片，然后小声说：“爸，我去上学了。”她觉得这样爸爸就每天陪她去上学了。

小葵的爸爸在她六岁那年入狱，妈妈很早就不在了。她现在跟着爷爷住在村头的老屋里，爷爷年纪大了，耳朵也背，说话要凑到跟前大声才能听见。小葵很懂事，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给爷爷烧水泡茶，然后把作业摊在院里的石桌上写，写到太阳落山再进屋。有一次她写着作业低头翻书包，把照片拿在手心里看了好一会儿，被爷爷瞧见。爷爷没问照片的事，只是默默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鸡蛋。

学校里有时也有同学问她：“你爸呢？”小葵抬起头平静地回答：“我爸在外面干活，要过段时间才回来。”她从不解释太久，因为她知道有些人问完就忘了，而爸爸不是用来跟每个人介绍的——他是她书包里那张不说话的照片，是每天陪她走路上学的人。

后来有一天体育课忽然下雨，孩子们都冲回教室拿书包挡雨。小葵第一反应不是护住课本，而是飞快拉开拉链检查爸爸的照片有没有湿。她掏出那张沾了几点细雨的相片，用手掌盖住，低头轻声说：“爸，你别淋着，我带你进屋。”旁边的同学递来纸巾，她用纸巾把照片擦干，重新放进了安全的夹层。

晚上奶奶喊她睡觉，她悄悄把照片压在枕头下。她对着天花板许过一个愿望：等爸爸回来，她要牵着他的手走一遍那条上学的路，告诉他“以前你在这里陪我，以后我天天带你逛”。桥下的水正淙淙流过去，月亮淡淡的黄光铺在小女孩的枕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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