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瑞说：我把爸爸的来信折成小飞机，从阳台上飞出去，希望他能收到

玉龙

小瑞今年十岁，住在镇上奶奶家的老房子里。阳台不大，堆着几盆奶奶种的葱和蒜，还有一辆很久没骑的小自行车。小瑞最喜欢趴在阳台栏杆上往外看，远处是一片低矮的楼房和一条蜿蜒的村路。每个周末收到爸爸从监狱寄来的信时，他读完信就会做一件事——把信纸折成一架小飞机，然后站在阳台上用力掷出去，看着纸飞机在风里划一道弧线。他总觉得只要飞机飞得够远，总有一天能飞过高墙铁网，飞回到爸爸手里。

小瑞的爸爸在他六岁那年进去了。他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只知道每次信里爸爸都写“要听奶奶的话”“好好读书”“爸爸在想你”。那些信他读了一遍又一遍，有些句子他能背下来了。但背下来是不够的——他想让爸爸看看他的字也变好看了，于是把学校新发的作文纸裁成小块折进每一架飞机。飞机翅膀上有时还歪歪扭扭地写着“回信请寄镇中心小学四班”，俨然一个忙碌的小邮差。

有一次一架纸飞机飞得特别远，飘到了隔壁阿姨晒的被子上。阿姨捡起来打开一看，发现上面写满了孩子的想念。她没有生气，只是把信纸按原来的折痕折好放回小瑞家的桌上，并附了几块奶奶爱吃的芝麻糖。小瑞放学回家看到信纸又回到桌上，心里有点失落——飞机没飞出多远，又回来了。

但另一架飞机替他完成了航程。那是一个有风的下午，他用最厚实的信纸折了架飞机，对着风说了句“这次一定要飞到”，然后手心向上一扬。飞机先是侧滑了一段，接着被上升的气流稳稳托起，一路越过阳台和树梢，消失在水塔的方向。他屏住呼吸踮着脚望到飞机变成一个小白点，整个胸膛都暖了。

晚上他写信告诉爸爸：“爸，我今天又折了一架飞机，风很大，它一定飞到你那儿了。你看到它的时候，要记得它翅膀上画着我们家。”他不知道监狱里能不能捡到纸飞机，但爸爸仰望天空时，也许能看见云端飘过的某个白色影子。而他会一直折下去，直到爸爸实实在在站在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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