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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大哥是在派出所门口跟我见的面。他说他不进去了,就在外面说。我们俩坐在派出所旁边的台阶上,一人一瓶矿泉水,他喝了几口就开始讲。
白大哥的父亲因为故意伤害判了八年。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好,白大哥最怕的不是别的,是老爷子在里面出什么事,或者出不来。白大哥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出了事之后所有事都压在他身上。
“头一个骗子是在医院碰见的。”白大哥说。老爷子出事后他去跑材料,在医院门口被一个人拦住。那人自称是医院的工作人员,说认识法院的人,能帮忙把伤害鉴定往轻了做。白大哥当时正在为鉴定结果发愁,就跟着那人去了一家小餐馆细谈。
从那以后,白大哥就掉进了一个连环套。
第一个骗子收了五万,说鉴定能改,结果鉴定根本没动。第二个骗子说能找关系让法院轻判,要了八万,判决结果出来还是八年。第三个骗子说能操作减刑,要了十万。白大哥说他那个时候已经魔怔了,明明前面两次都失败了,但第三个人出现的时候他还是信了。因为他不敢不信——如果他什么都不做,万一以后老爷子在里面有个三长两短,他会觉得自己没有尽全力。
第四个人、第五个人,前前后后两年多的时间,白大哥算了算,总共被骗走了二十七万。
“二十七万啊。”白大哥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我一个月工资六千块,不吃饭不喝也得攒将近四年。而且这里面有十万是我妹从婆婆家借的,到现在都没还清。”
白大哥最后还是报了警。报警之后警察很重视,查了小半年,抓到了其中的三个骗子。判了,最重的一个判了六年。但白大哥说,抓了人之后他才知道,骗子的钱早就花光了。打牌、喝酒、买金链子,几十万不到半年就挥霍一空。判决书写着责令退赔,但白大哥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拿回来。
“人抓了,判了,但钱没了。”白大哥说,“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就是我家里出了事,本来已经很难了,然后一群人上来把我们仅剩的一层皮也扒走了。扒完就走,抓到了又怎么样,钱回不来。”
家属们,白大哥让我一定把他的故事告诉你。他说他做错的最大一件事,不是信了第一个骗子,而是他在被骗之后没有停下来。他觉得已经花了五万,不如再试试,不然前面的钱白花了。就是这种“不甘心”,让骗子一茬一茬地收割他,像收割一茬茬庄稼。
请记住——如果发现自己被骗了,马上停下来。不要追加投入,不要想“前面已经花了这么多”。你的每一分赌气的钱,都是骗子的年终奖。报警,保留证据,告诉群里其他家属。止损永远比追加更聪明。
白大哥说,他父亲后来在里面写来一封信。信里说不让他再花钱了,一分钱都不要花。老爷子说,我一个糟老头子不值得你欠一屁股债,你好好活着,我出来还有个家。白大哥说那封信他看了几十遍,每看一遍都掉泪,但后来就不掉了,因为记住了老爷子那句话——好好活着,出来还有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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