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爸爸以前的旧课本翻出来看，上面还有他的笔记

玉龙

采访对象：小博（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博家的阁楼上有一个旧木箱，箱子里装着爸爸以前的旧课本。课本的封面已经泛黄了，边角卷起，有些书脊开裂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道。这些课本是小博去年帮奶奶整理阁楼时翻出来的。那天阁楼的灯泡坏了，他举着手电筒蹲在地上翻了很久，一页一页地读每一本课本上爸爸留下的笔记。

爸爸的字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但每一笔都很用力。语文课本的空白处抄着老师讲的重点，有些地方用红笔画了波浪线；数学课本的页边上密密麻麻地列着算式，有些算了一半画了个圈——大概是做错了又用橡皮擦掉了，纸上还留着反复擦拭后变薄的痕迹。英语单词写在每一页的最下面，旁边用铅笔注着读音。小博试着读了一个单词，发音磕磕绊绊，但他想爸爸当年也是坐在教室里这样念着这些生涩的发音。

小博的爸爸在他七岁那年入狱。他对爸爸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骑在他肩上够柿子，对爸爸曾经也是个初中生这件事感到陌生又亲切。他想，原来爸爸也背过这些课文，也解过这些方程，也在考试前对着笔记本发呆。这些课本像是一条看不见的通道，让他能够触摸到爸爸的少年时代。

从那以后小博每天晚上写完作业都会翻开一本爸爸的旧课本念几页。他念爸爸当年画重点的课文，念爸爸写了批注的段落，念那些歪歪扭扭但充满温度的铅笔字。有时他读到一整段都被划上波浪线，旁边只写着“回家背”。他就真的合上书试着背下来，背得差不多时对桌上的小台灯说“爸，我背会了”。有那么几个晚上，他甚至学着爸爸的字迹把自己的名字签在老爸的签名旁边，看起来像父子俩互相点头。

有一天他在数学书最后一页的空白处看到爸爸写的一行字，笔迹很深，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我要考上高中。”小博用手指描着这几笔想了很久，翻开课本的扉页，在正中央工工整整地写上：“爸，我现在也上初中了。等你回来，教我你不会的题。”他在底下画了两个小人站在黑板旁边——一个拿粉笔，一个举着验算本。

这些旧课本现在整整齐齐地码在书桌最下层，摞起来大概有半臂高。小博打算等爸爸回来以后把这些书一本一本拿给他看，告诉他哪一页自己读过，哪一段背过。他想看爸爸当年的手指是如何在纸面上划过那些公式和词语，再把自己如今同样指节分明的手掌覆上去——虽然他没说过想念，但每一页笔记都在替他一遍遍地重复：爸，我想像你一样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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