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学会了自己缝扣子，因为爸爸不在没人帮我缝

玉龙

采访对象：小月（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月今年十岁，在镇上的中心小学读四年级。她的校服袖口上有一颗扣子，颜色和其他的不太一样——那是她自己缝上去的。原来的扣子在上体育课时跑掉了，她在操场上找了很久，只找到半颗碎掉的塑料片。放学后她从针线盒里翻出一颗旧扣子，乳白色的，比原来的稍微大了一点点，但能用。她穿好针，打结，把扣子按在袖口原来的位置上一针一针缝上去，缝得认真极了。针脚有点歪，结打得太大，扣子缝得有点紧，系扣子的时候要多费一点力，但这颗扣子牢牢地趴在袖口上，像一个倔强的孩子赖在那里不肯走。

小月的爸爸在她七岁那年入狱。妈妈在她更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她跟着奶奶住在村头的老屋里。奶奶的手年轻时在砖厂受过伤，现在抖得厉害，穿不了针线。以前缝扣子是爸爸的事——爸爸的手又大又糙，但捏起绣花针来却出奇地灵巧。他会在缝第二圈时把针反过来用针尾压住线头，说这样小孩子怎么抓都不会散。小月记得那些画面记得很深。

去年冬天棉袄上掉了两颗扣子，奶奶拿针试了几次，手总是抖歪，最终无奈地把袄子塞回柜子里。小月自己翻出针线盒试着穿针，手太小握不稳针，第一下就扎破了指尖，她把手放在嘴边吸了一下，继续穿。她缝得磕磕绊绊，但两颗扣子最终都稳稳当当地缀在袄子上。从那以后家里的针线活就归小月了——奶奶的围裙带子断了、自己的书包拉链旁开线了，全是她缝的。

有一次邻居家的阿婆来串门，看到她在缝衣服，问她跟谁学的，她说没人教，自己琢磨的。阿婆叹了口气，摸了摸她的头，说这孩子真懂事。小月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但她知道这份懂事不是天生的，是被生活一点一点磨出来的。她写下日记也只是寥寥几句——掉了颗扣子，今天缝好了缝得不好看但是爸爸不在所以我来缝。写完把针线盒盖好放回抽屉去给奶奶捶背。

今年春天她给奶奶缝围裙带子时又想起爸爸以前缝扣子的样子。她照着记忆里爸爸的手法把针反向压住线头打结，最后一针收口时竟跟父亲当年一样平整。她悄悄把这根结留长了一点没剪断，心想等爸爸回来，她要让他看看自己缝的扣子——虽然不好看但很结实，一颗都没掉过。至于袖口上那颗大一号的乳白色纽扣，她不会再换掉它。因为那是她第一次替爸爸担起这个家的记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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