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在院子里给爸爸留了一个车位，说等他回来停车

玉龙

采访对象：小禾（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禾家的院子不大，刚好能停下一辆小货车。院子里的地面是爷爷很多年前用碎石子铺的，上面压着两道浅浅的车辙，那是爸爸当年开着他那辆旧面包车进出时留下的痕迹。爸爸入狱那年小禾才四岁，她记不清那辆面包车的样子了，只听妈妈说是银灰色的，车头上有个磕掉漆的小坑，是爸爸倒车时撞到院墙留下的。那辆车后来被卖掉了——家里需要钱，妈妈做主卖给了镇上修车的老李。但车位还在，爸爸出入的痕迹仍然清晰地印在碎石子上。

爷爷每天早上扫院子都会刻意绕过那两道车辙。他扫掉落叶、扫掉鸡屎、扫掉雨后的泥巴，但从不填平那条凹陷的轮迹。有一年暴雨过后碎石被冲散，爷爷一块一块捡回来重新铺整齐，铺完又用脚踩实。他咳嗽着直起腰来，指着院子正中间那片铺得特别平整的空地跟小禾说：“这是给你爸留的车位。等他回来，车开进来一停就好。”

村里有人跟爷爷说，人都进去了，留个车位有什么用。爷爷也不跟人争，只是每次有人来家里串门，他都会指指院子中间那片空地，说“别停这儿，这是给我儿子的车位”。后来村里人慢慢知道了，来串门时都会自觉把摩托车停在外面。

小禾今年九岁了，她经常在那个空车位上玩。她推着一辆破旧的小三轮车，把自己所有对重逢的想象都压在生锈的踏板上，在院子里转圈，假装是爸爸的面包车开回来了。有一次她骑得满头汗，回头看见爷爷正坐在阶沿上擦那顶爸爸以前戴过的旧帽子。黄昏的光洒在空车位和爷爷身上，小禾忽然觉得，这个车位迟早有一天会等到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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