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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叔是老实的农民。儿子因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被判了六年。他是在法院门口被骗的。
开庭那天,孔叔一个人从老家坐汽车到省城。他穿了一件儿子以前给他买的夹克,口袋里揣着皱巴巴的判决书。庭审结束后他走出法院大门,站在台阶上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
这时候有个戴眼镜的女人走过来,四十岁上下,说话很温柔。“大爷,您家里人在里面开庭吧?看您脸色不太好,要不要先坐一下?”
孔叔说他当时心里正是最难过的时候,有人主动关心他,他眼泪差点掉下来。这个女人姓卢,卢某陪着孔叔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了半个多小时,一边劝他一边打听了他儿子的情况。
聊完之后卢某说自己其实经常在这附近办事,认识很多法院的人。孔叔儿子的案子她刚才听了觉得判得偏重,有申请减刑的空间。她说她认识刑庭的书记员,可以帮忙递材料走内部通道。费用两万块,她说不多,看在孔叔是个老实人的份上才愿意帮忙。
孔叔没带那么多现金。卢某说可以陪他去银行取。两个人一起走到附近的ATM机,孔叔取了两万块交给她。卢某说留个电话,有消息通知他,然后就走了。
再也没有消息。孔叔的儿子后来正常减刑,跟卢某没有任何关系。孔叔说他一辈子没被人骗过,第一次被骗就是在法院门口,在他最脆弱的时候。
家属们,有些骗子专门在法院、看守所、监狱附近蹲点,他们的目标就是刚刚开完庭、刚刚会完见、情绪最脆弱的家属。那种时候你感觉全世界都塌了,有个人递上一句关心,你就容易放下戒心。如果你的家人刚刚判决或刚刚入狱,你对陌生人的关心要多一分清醒——他不是偶然出现,而是专门在那里等你。
孔叔说他后来再也不去那家法院了,每次路过都要绕道走。“我这辈子让人骗过一回,但就是那一回让我刻骨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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