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里火墙塌了，我用泥巴混着稻草重新砌了一遍

玉龙

采访对象：小冬（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冬今年十二岁，在村里的小学读五年级。他家住在东北农村一间老式土坯房里，冬天取暖全靠堂屋那面火墙。火墙是用黄泥和砖头砌的，年头久了，墙面早就熏得发黑，几道裂纹从墙角爬到墙头。每年入冬前都是爸爸检修火墙——把裂缝用新泥补上，把烟道通一通，点一把火试试能不能热透整个屋子。后来爸爸入狱了，火墙就再没人修过。

今年腊月一场大雪压塌了火墙上半截的两排砖，泥皮哗啦啦掉了一地，连带着把烟囱接口处震开了一条能伸进手指的裂缝。奶奶蹲在墙根下把碎砖扫了扫，说等雪化了找隔壁王叔来修。可当天晚上冷风裹着雪粒从缝隙里灌进来，奶奶蜷在火炕最里侧不断咳嗽。小冬把家里仅剩的两条棉被全压在奶奶身上，然后去院子里铲了些黄泥，又抓了一捆干稻草。

他以前看过爸爸修火墙。爸爸先把黄泥用水泡开，掺上稻草，光着脚踩进泥浆里踩上小半个时辰，然后把碎砖一块一块垒上去，泥抹得又平又密。他学着爸爸的样，先拣掉坏的砖块，再混好泥浆。光脚踩进泥浆里时冰得他连抽好几下脚趾，但他咬着牙继续踩，泥浆从脚趾缝里挤上来又凉又重，直踩到稻草和黄泥完全混为一体。然后就蹲在火墙边用瓦刀往裂缝处一层一层抹上新泥，碎砖夹杂在泥浆中间垒回原位，一道缝、两道缝、三道缝，每抹一刀他都要用瓦刀背在泥面上转着压实，再翻过来把砖沿的棱角对齐。泥巴冻得快，他手脚冻僵了，就进屋烤一下火再出来继续砌。

修完后他点了一把小火试了试，火墙烧得热热的，烟囱的白烟直直地升上雪空。奶奶靠在火墙边暖和过来，说不漏风了，比他爹修的还扎实。他坐在灶前烧火时把那包冻坏的脚趾伸到灶口前烤了很久。后来他给爸爸写信报告过冬情况时写道：“爸，火墙被我修好了，奶奶说今年冬天暖和多了。等你回来咱家的火墙肯定还热乎着。”爸爸后来回信时夹了一片旧砂纸，背面写了一行字：儿子，你比爸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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