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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姐把这两年叫做“回魂”。
她说人被骗了之后不光是钱没了,魂好像也跟着没了。那段时间她整个人是空的。走在路上听不见别人说话,吃饭吃不出味道,睡觉要么睡不着要么一直做梦,梦里全是跟骗子见面的场景翻来覆去地重演。
丈夫进去的时候女儿才刚上幼儿园。丈夫因为故意伤害判了四年。判决下来之后霞姐特别急,到处问人有没有办法减刑。一个工友给她推荐了一个人,说是能帮忙,她就把家里的积蓄一笔一笔地给了出去。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被骗走好几万。那笔钱是她和丈夫结婚这些年一点一点攒下来的,准备给女儿将来上学用的。
被骗之后的家是冷的。孩子太小什么都不懂,每天哭着要找爸爸。霞姐对着账本发愁——钱没了,丈夫在里面等着减刑,女儿等着交托费,她自己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没着落。那段时间她每天早上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想今天怎么过,想到头疼也不想起床。
一开始她每天都不想出门。把自己关在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但孩子要吃饭、要上学、婆婆要看病,日子不会因为她被骗了就停下来等她。她实在没办法,硬着头皮去找了份物业客服的工作。每天早上八点上班晚上六点下班,一个月四千多块钱。钱不多,但每一分都有去处——多少用来还被骗欠下的债,多少用来给丈夫缴罚金,多少是女儿的托费,多少是家用。她拿一个本子一笔一笔地记,每一分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日子就这么一分一分地过。头几个月是最难的,每到月底算账的时候她就特别紧张,生怕哪里又冒出来一个缺口。但慢慢发现只要每一分钱都按计划花,日子虽然紧但能过下去。再后来丈夫在里面正常拿到了第一次减刑,她在外面把最难还的那笔借款还清了,女儿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辛苦了”贴在冰箱上。
两年后的某一天,霞姐下班骑电动车回家,等红灯的时候旁边有个大姨的电动车链条掉了,大姨蹲在地上弄了半天弄不好。霞姐把车停在路边帮大姨把链条挂上去,大姨说谢谢你啊姑娘,她说没事您慢点骑。骑走之后她继续往家开,路过一个路口的时候风兜在脸上,她忽然发现自己刚才笑了一下。不是那种刻意的、勉强的笑,是那种很自然的、从心里涌上来的轻松。
她在电动车的后视镜里看到自己的脸。镜子里的女人皮肤有点糙,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但眼睛是亮的。跟两年前缩在出租屋里不敢开灯的那个女人比起来,像是另外一个人。
家属们,被骗之后慢慢站起来的路,确实没有人能替你走。但我想告诉你——你走的每一步都算数。从你还清第一笔借款的那天开始,从你发现自己有一天没有想起被骗的事就睡了整觉开始,从你会笑了开始,你已经走在往回走的路上了。这条路不长不短,但一定能走到头。
霞姐说女儿现在上小学了。有一天放学回来突然问她:“妈妈你以前是不是被人骗过?”霞姐愣了一下,问你怎么知道的。女儿说听姥姥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听到的。霞姐想了想说是啊,妈妈以前被人骗过。女儿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说了一句:“那你要学会保护自己哦。”
“我现在就是在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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