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自己挣的第一份钱寄给了牢里的妈妈

玉龙

采访对象：小芳（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芳今年十六岁，在镇上一家服装厂做缝纫工。她初中毕业后就没再读书了，不是不想读，是家里实在供不起。妈妈在她十二岁那年进了监狱，爸爸在那之前就离开了家，杳无音讯。她跟着奶奶过了一段时间，后来奶奶去世，她就辍学出来打工。厂里的活很累，每天踩缝纫机踩到脚肿，手指被针扎了无数次，但她从不抱怨。因为她心里有一个目标——每个月发工资那天，她做的第一件事不是给自己买新衣服，而是去邮局，把一部分钱寄给牢里的妈妈。

第一份工资是一千二百块，她拿着那个信封在宿舍的床上坐了很久。宿舍里其他女工在商量晚上去哪逛街买什么，她一个人把钱铺在枕头上，一张一张数。她把八百块留给自己交房租和吃饭，剩下四百块填了汇款单。填到“收款人姓名”那一栏时，她写得很慢，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两次——妈妈的名字被关在另一个铁窗后面这么久，用这样的方式写下来，心里酸得要命。她在附言栏里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字：“妈，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你买点好吃的，别省着。”

邮局的阿姨接过汇款单，看了看金额，又抬头看了看她，说小姑娘真懂事。她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走出邮局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终于不是一个只能让妈妈担心的孩子了，自己也能为妈妈做点什么了。那四百块钱不多，但每一分都是她用踩缝纫机的汗水换来的。

下个月她又寄了，再下个月也是。每次汇款时她都会在附言栏里写几句话——天气转冷了，妈妈要注意膝盖；最近厂里加班多，下个月能多寄一点；她在学新的裁剪技术，等妈妈出来可以给她做新衣裳。她不知道妈妈收到汇款单时会是什么表情，但她想，妈妈也许会像她当初收到妈妈从监狱寄回来的信时一样，把那张小纸条反复看很多遍。

今年过年她给妈妈写了一封信，随汇款单一起寄出去。信很短：“妈，新年好。这是我自己挣的钱，你买点好吃的。别担心我，我挺好的。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逛街，我给你买新衣服。”她把信叠好放进信封，用手在信封上轻轻按了一下，仿佛能隔着纸触到妈妈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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