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庭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一直看着爸爸的背影

玉龙

采访对象：小峰（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峰今年十五岁，在镇上的中学读初三。他第一次走进法庭是在他十二岁那年，那是爸爸的案子开庭的日子。他记得很清楚，那天早晨天阴沉沉的，妈妈牵着他的手走进法院大门，安检的仪器滴滴响了两声，他把口袋里的钥匙掏出来放在塑料筐里，然后跟着妈妈走进那间挂着国徽的审判庭。

法庭很大很安静，法官席、公诉人席、辩护人席，还有正中间那个用栏杆围起来的被告人席。他被妈妈带到旁听席最后一排靠边的位置坐下来。法槌敲响，所有人起立，然后侧门打开，法警押着一个人走进来——那个人穿着看守所的黄马甲，手被铐在前面，低着头走到被告人席上。那是他的爸爸。他的爸爸比记忆中瘦了很多，头发被剃得很短。从侧门走到被告人席的那条路不过十步，爸爸没有往旁听席看，只是背对着他，直直地站在那里。

庭审持续了好几个小时。他听不太懂那些法律术语，只听见公诉人念了一大段话，律师又答辩了很久，后来爸爸说过什么他也记不清了——他只是始终看着爸爸的后脑勺，看着那一小块被剃得很短的头发下面露出的一截脖子。爸爸的头在听到某些字句时微微低下，又很快抬起来。安静时他听见旁边的妈妈在轻轻吸鼻子，他把手伸过去握住妈妈的手指。

法官宣布休庭时法警把爸爸带走了。爸爸被押出侧门前飞快地往旁听席扫了一眼，正好和站在角落的他四目相对。他忍不住从座位上微欠起身子，爸爸的嘴角动了一下，随即消失在门后。他把那一刻的侧影定格在脑子里——就像墙上未干的油漆，时间怎么冲刷也刷不掉。

回家的路上他坐在妈妈身旁问了句等爸出来了我们一起去接他不。妈妈说当然。他点了点头，在膝盖上把法庭里记下来的几行字写完——那是他第一次写日记的开头：“爸，我今天在法庭看着你的背影。不管怎么样，你永远是我爸。”

文章参考资料均来源微爱帮APP匿名采访实录 首发于微爱帮APP 只为记录服刑人员子女的真实声音 为爱守护，你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