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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匡的儿子出来一年多了,在老匡看来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有了固定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发了工资交一半给家里,周末偶尔跟同事去钓鱼。
有一天晚上爷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新闻里播了一条跟刑事案件相关的报道。老匡注意到儿子拿遥控器的手停在半空中,新闻播完了才放下来。老匡问怎么了,儿子说没事。
过了一会儿儿子忽然说了一句:“爸,我觉得我已经走出来了。”老匡端着茶杯没接话。儿子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告诉自己而不只是在跟老匡说。老匡把茶杯放下,说——“你能这么想是好事,但别急着骗自己。”
老匡跟我说,他不是故意泼冷水。他跟儿子说,你在里面待了几年,那些年不是睡一觉就忘得掉的。以后你还会碰到让你想起过去的事——可能是填表、可能是别人一句无心的话、可能是偶尔经过一个跟你以前差不多的路口。那些时候你心里会难受是正常的,你不需要假装自己已经没事了。你只需要知道自己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你现在的每一天都在往对的方向走。
儿子听完没说话,靠在沙发上把遥控器翻来覆去地按了好几下。后来他深吸一口气,说:“行,那我慢慢来。”
家属们,刑释人员回归后可能会急于向家人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已经走出来了。这种急切本身是积极的,但真正的康复不是把旧伤盖上,而是允许它在某些时刻还隐隐作痛。你作为家属不用刻意鼓励他说都过去了,可以在他偶尔沉默或低落的时候给他一道平静的陪伴。他不用急着喊“我好了”,能平静地接受过去是当下身体力行的每一步,本身就已经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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