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狱后第一次用视频通话，看见我妈的脸在屏幕上，他笑着说“你胖了”

玉龙

老应的儿子出来后头几个月一直不肯碰智能手机，他用的是一个老人机，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那种。老应给他买的新手机放在茶几上，他看都不看一眼。老应问你为啥不用，他说麻烦，不会弄。老应说这有什么不会的，手机里可以视频，我教你。

有一天晚上老应硬拉着儿子坐在沙发上，把他妈从老家接过来开了个视频。视频接通的那一下，画面里老应的老伴出现在屏幕上，用手抹了抹镜头说你看看看得见我不。老应的儿子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忽然笑了一下——那是出来之后老应第一次看见他笑得那么轻松。他拿着手机说，妈你胖了。老应的老伴在屏幕那头用手捂了捂脸，说你才胖了，你这几年把我给的肉全累掉了。

那天晚上老应的儿子一个人戴着老花镜坐在灯光底下，反复滑动手机屏幕翻看老妈发来的照片。老应后来偷偷看了他的手机，发现他把那天视频时老妈笑起来的样子截了好几张图，相册存得满满当当。后来他自己学会了用视频通话，自己去办了流量套餐，每隔两天跟老家的母亲通一次视频。每次通话都很简短——“妈你吃了吗”“吃了”“你身体好不好”“老样子”“那就好”“你早点睡觉”。

老应的儿子现在会主动拿手机给老应看——你看我找到小时候你在院里给我照的这张照片了。老应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翻相册了，他说我妈教我的。

家属们，跨过高墙之后的人，面对无处不在的移动互联网可能需要一段适应时间。但最基础的功能——比如视频通话——往往能成为他情感表达最好的突破口。你不用一开始就教他怎么用智能软件，先教会他怎么打视频电话。让他在屏幕上看到你的脸，让他发现他开口说话的时候屏幕那边的人会立刻笑起来。当他学会跟远方的家人视频的那一刻，他便会重新开始用情感去拥抱这个已经和他隔了许多年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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