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给我做的那个风筝，线是他从工装上拆的

玉龙

采访对象：小风（化名） 记录整理：微爱帮APP

小风今年十岁，在镇上的中心小学读三年级。他的名字里有个“风”字，爸爸说风筝要有风才能飞，人也一样，要有风才能往上走。后来爸爸入狱了，他很久没有放过风筝了。村里春天的时候，别的孩子在大片油菜田边放风筝，他蹲在田埂上看。奶奶说你想要的话我们去集上买一个，他说不用。

上个月他收到爸爸从监狱里寄来的一个小包裹，拆开层层旧报纸，里面是一只风筝。不大，只有他半个手臂那么长。风筝的骨架是用几根细竹篾弯成的，竹篾大概是监室里发的竹筷剖开磨细的，接头处用白线缠得紧紧的。糊风筝的纸是监室里发的白纸，上面用圆珠笔画了一只鸟。鸟的翅膀画得不太对称，一边高一边低，嘴巴也画歪了。爸爸在信里说，他先试着画了三只鸟，第一只身子太胖像鸭子，第二只尾巴断了，只有这只勉强能看。旁边还描了一行字：这只鸟是要飞到儿子那里去的。

最特别的是风筝的线。那不是普通的棉线，是爸爸从他自己那件旧工装上拆下来的。他在信里说，囚服上没有那么长的线，放风时看见自己以前在修理铺穿的那件旧工装还压在包袱底，就趁缝补时把下摆的锁边拆出一截，一段一段用平结接起来，同改帮忙拉着线尾对折搓紧。小风把线捧在手里，棉线有些地方粗有些地方细，接头的结子有的打得结实，有的微微歪了一点。他忽然就懂了——爸爸是想让他飞起来。

那天下午他一个人跑到村口的空地上，把风筝举过头顶。风从田野上吹过来，他手一松，那只画歪了嘴的鸟摇摇晃晃地升了上去。风筝在天上转了两圈，线绷得紧紧的，他用手指轻轻压着卷好的棉线轴——那是爸爸用旧牙刷把削的，滚得不算利索，线放快了会有点卡。他仰头看着那只鸟想，它终于飞出去了，从高墙里飞到了他头顶的这片天空。

他在给爸爸的信里画了那只飞上天的纸风筝和地上牵着线的小人：“爸，你做的风筝我放了。飞得可高了，线也结实。你拆工装的时候没被管教看见吧？等你出来，咱们用新布再扎一个你以前说的蜈蚣串——你扎头，我扎尾，中间一节一节都是咱家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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