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里面攒的钱全换成了现金放在枕头底下，每天睡前数一遍才能睡觉

玉龙

老何在里面的最后两年，每个月的生活费只花一小部分，剩下全部攒着。他劳动表现好，有绩效奖励，加上家里每月汇来的一点生活费，到了出狱那天，账户上攒了将近一万块。

这笔钱出狱的时候监狱以现金形式发给了他。老何把钱装在一个信封里，一路抱着回了家。到家之后他没有去银行存，而是把钱从信封里拿出来，一张一张理好，用橡皮筋捆成一小捆，塞在了枕头底下。

妻子问他为什么不存银行。老何说放枕头底下踏实。妻子没说什么，帮他找了块布把钱包了一下。但从那天起，妻子发现老何每晚临睡前都有一个固定动作——把枕头掀开，把钱从布包里拿出来，一张一张重新数一遍，数完再捆好塞回去。

妻子把这个细节说给一个在司法所做帮扶工作的朋友听。朋友说这种情况他也见过不少。服刑期间，个人财产完全由监狱代管，每一笔消费都有记录，每一个月的余额都写得清清楚楚，但服刑人员本人对这笔钱没有直接的掌控感。出狱之后拿到实实在在的现金，那种亲手摸到钱的感觉，对他来说是一种重新掌控自己生活的确认。他不是不信任银行，他是需要反复确认——这钱是我的，我自己管，我支配。

家属面对这种情况，不必急于改变他的习惯。可以先让他把钱放在家里放一阵子，等他慢慢对外面的金融环境有足够信任感之后，再带他去银行把大额现金存起来。存的时候让他自己操作填单子、输密码、把存款凭条带回家收好。那张凭条可能会替代枕头底下的现金，成为他睡前新的确认对象。

有一天晚上，妻子发现老何没有再把钱拿出来数。她问了一句今天不数了。老何说不用数了，又不会少。妻子笑了一下，把灯关了。那天晚上窗外下雨，老何睡得很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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