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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张出来的第二个星期，妻子跟他说今天晚上别做饭了，出去吃一顿，算是接风。
老张说好。两个人走到小区附近的一家小馆子门口，老张停住了。里面人很多，有扫码点单的二维码贴在桌上，有外卖员进进出出拎着打包好的塑料袋，有店员在喊手机尾号。老张站在玻璃门外看着这一切，说算了回家吃吧，自己做也花不了几个钱。
妻子没有勉强。她知道他不是心疼钱，是害怕进去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做。他不知道该怎么点菜、怎么付款、不知道那些在桌上贴的二维码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他怕自己在柜台前面站得太久，别人会用奇怪的眼光打量他。
回去的路上妻子没有多说什么。她只是绕路去了一家从前两个人谈恋爱时经常吃的小吃店。那家店还是老样子，没有二维码，老板娘站在柜台里用圆珠笔记菜名，大声问要什么。老张看了看墙上手写的菜单，点了一碗牛肉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他低头吃了一口，说还跟以前一样。妻子说嗯，一点都没变。
适应外面的消费方式，是很多出狱人员回归之后面临的一个具体而尴尬的问题。移动支付、二维码点单、外卖平台，这些在日常生活中已经普及的消费方式，对中断了几年信息接收的人来说是完全陌生的。家属可以帮忙亲人从最熟悉的场景开始过渡。先带他去那些不需要扫码的小店或者传统市场，让他用现金支付，让他熟悉出门消费的基本节奏。然后在合适的时机，慢慢教会他基础的手机支付和点单操作。
不必急着在一次外出时把所有技能都教会他。他今天学会了用现金付一碗面的钱，就值得高兴。明天再学扫一个码。后天再试着自己叫一次外卖。一顿饭接一顿饭，他会慢慢地从不敢进店变成能自己走进任何一家餐馆。
现在老张已经能自己出门吃饭了。他的手机里装了一个支付软件，余额从不多放，每次只放两三百。他说这样丢了也不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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