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狱后他用凉水冲了半年的澡，不是因为家里没热水，是他不知道热水器怎么开

玉龙

老魏出来的第一天晚上，妻子把热水器的温度调好，浴巾叠好放在架子上，跟他说去洗个澡。老魏进了卫生间，过了十来分钟出来了。妻子摸了一下他的肩膀，是凉的。她问你用凉水洗的。老魏说嗯，习惯了。

妻子以为他只是不习惯家里的热水器，第二天又教了他一遍怎么开。开关往左拧是热水，往右是冷水，上面有温度显示，红色数字往上跳就说明水在热。老魏站在卫生间门口认真看了一遍，说记住了。

但第二天他还是用凉水洗的。第三天也是。

妻子后来忍不住了，站在卫生间门口问他你是不是不会用。老魏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不会，是那个热水器开着的时候有个红点亮着，风扇嗡嗡响，他觉得有点吵。在里面的时候洗澡是集体澡堂，没有这些声音。一个人站在一个密闭的小空间里，听着热水器嗡嗡嗡地转，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身后盯着他。

妻子听完没有说那你得克服、你得适应。她只是把热水器温度先调好，然后把卫生间的门开了一条小缝，跟他说我在外面坐着，门没关严，有什么你叫我。

老魏那天晚上终于洗了一次热水澡。水蒸气弥漫在卫生间里，镜子上蒙了一层雾。他出来后坐在沙发上，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妻子递给他一条干毛巾，他接过去擦了擦头发，说热水澡真舒服。妻子说废话。

在封闭环境里待久的人，对私人空间和设备的陌生感会超出常人的想象。热水器的嗡鸣声、排气扇的转动声、甚至淋浴喷头出水的方式，都可能让他们感到不适。这些不是矫情，是环境切换带来的感官过敏。家属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不是教育他，而是陪伴他，让他慢慢重新建立对家庭设施的安全感。

老魏现在已经习惯用热水洗澡了。那个热水器的红点亮了半年之后他也不再觉得吵了。偶尔妻子还是会在他洗澡的时候坐在客厅里离卫生间最近的那把椅子上，不是不放心，是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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