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来后第一次参加社区义务劳动，扫了一上午的落叶，中午回家吃了三大碗饭

玉龙

老曹出狱之后一直想找一个方式证明自己对这个社会还有用。找工作找了几个星期都不太顺利，不是人家嫌他有记录，就是他觉得自己干不了那些需要复杂技术的活。妻子说他太着急了，让他慢慢来。但老曹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想做点什么让别人看到——他不是只会吃闲饭的人。

有一天社区组织义务劳动，清理小区里的落叶和垃圾。社区的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通知，问有没有志愿者报名。妻子把通知给老曹看了，说你要不要去，就在咱们小区里，不费什么劲。老曹犹豫了一下，说去就去。

那天早上八点，老曹准时到了小区门口。社区工作人员给他发了一件红马甲和一把竹扫帚。一起参加义务劳动的大多是退休的老人，只有老曹一个五十岁出头的中年人。大家各自散开去扫各自的区域，老曹被分到了小区南边那条种满梧桐树的小路上。

深秋的梧桐叶落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沙沙响。老曹拿着扫帚从头开始扫，一下一下，扫得很认真。落叶堆在一起之后他用簸箕装进黑色的垃圾袋里。风把刚扫好的落叶又吹散了，他就重新扫一遍。旁边有个大爷靠在树干上休息，看着老曹说你不用扫那么干净，风一吹又掉了。老曹说没事，扫干净看着舒服。

他扫了一上午，从八点扫到快十二点。南边那条路被他扫得干干净净，路面上连一片碎叶子都看不到。他的手心磨出了两个水泡，腰也有点酸，但心里有一种很久没有过的踏实感。那种踏实感不是因为得到了谁的表扬，而是因为他用自己的手做了一件实实在在的事，这件事的结果是看得见的——原来满地落叶的路变干净了。

中午回到家，妻子做了饭。老曹洗了手坐在桌前，端起碗开始吃。他吃了三大碗饭，菜也吃得干干净净。妻子在旁边看着他吃，说你今天胃口真好。老曹说扫了一上午的叶子，饿了。妻子说你明天还去不去。老曹想了一下说去，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参加社区义务劳动对于刚出狱的人来说，是一种低门槛、低压力但高回报的社会融入方式。它不需要什么技术门槛，不需要面对严苛的面试，不需要跟太多人打交道。只需要一把扫帚、一片需要打扫的区域、一个愿意出力的人。通过劳动获得的正向反馈——被清扫干净的路面、邻居的一声谢谢、社区工作人员的一个点头——这些都是重建自我价值感的重要材料。

家属可以多留意社区发布的义务劳动或志愿服务信息，鼓励亲人参与其中。但不要强求，也不要给他定什么目标。让他自己去感受劳动带来的踏实感。他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做点什么，证明自己不是一个只被社会接纳的旁观者，而是一个能参与到社会运转中的人。

老曹现在每个周末都去参加社区义务劳动。他跟那几个退休大爷混熟了，扫完叶子之后几个人坐在花坛边上喝口水聊聊天。大爷问他以前在哪上班，老曹说在外面干活，刚回来。大爷说回来好，以后每周末来，这活总要有人干。老曹说行。他说的这个“行”字特别干脆，跟扫帚扫过落叶的声音一样利落。

扫落叶这件事看起来微不足道，但对于一个刚从高墙里走出来的人来说，能用自己的双手让一小块路面变干净，就是重新成为这个世界有用一员的最朴素证明。家属要珍视他在这些小事上投入的热情，他不是在扫落叶，他是在扫地的时候一点点把自己扫进正常生活的轨迹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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