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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魏在监狱里的时候,用攒了两个月的劳动报酬买了一本新华字典。那是监区超市里唯一能买的书。别的书要等图书馆开放的时候借,但字典可以自己拥有。他把字典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翻几页。他文化程度不高,很多字不认识,但他想出来之后能跟孩子多说几句话,不想让孩子觉得爸爸连字都认不全。
出狱的时候他把字典塞进了背包最里层。回家之后孩子在饭桌上说最近语文老师要求查字典,家里没有字典,每次都要问同学借。老魏说家里有。他放下筷子去卧室,从背包里把那本字典拿了出来。字典的封面已经有点皱了,边角磨出了毛边,里面有些页码上还有他用铅笔写的注解。
孩子接过字典翻了翻,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铅笔记号,问爸爸这些是你写的吗。老魏说嗯,在里面认字的时候写的。孩子没有说话,把字典放在书桌上,从那天起写作业的时候都用那本字典查生字。有一次孩子跟同学说,我爸有一本字典,里面全是他写的字。同学说字典不都有字吗。孩子说不是,是他自己写在旁边的字。
一件从里面带出来的普通物品,在家属眼中可能只是旧物,但在孩子的世界里可能变成一个关于爸爸的故事。服刑人员在监狱中学习、阅读、书写的痕迹,带回家之后可以成为亲子之间重新连接的实物证据。家属不需要刻意宣扬这件东西的来历,但也不要轻视它的价值。让孩子自然地用到它、看到它、记住它,就是最好的接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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