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女儿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重新装进新相框，摆在客厅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玉龙

老刘在里面的时候，枕边放着一张女儿五岁时的照片。那是入狱前拍的，女儿穿着红棉袄站在雪地里咧嘴笑，门牙掉了一颗。他把照片装在一个塑料袋里，晚上睡觉的时候放在枕头下面。几年下来照片的边角磨毛了，塑料膜也皱了，但女儿的笑容还是清清楚楚。出狱那天他把照片小心地放进了背包最里层。

回到家之后他把那张旧照片拿出来，跟女儿现在的样子对比了一下。女儿已经上初中了，个子快赶上她妈妈，门牙早就长齐了，不会再穿那件红棉袄了。老刘去商场买了一个新相框，木质边框，带玻璃面板。他把那张旧照片从塑料袋里取出来，放在新相框里，摆在客厅电视柜最显眼的位置。

妻子看到了说这张照片都旧了，你换个新的。老刘说这张好。后来他又翻出相册里的其他照片，挑了几张女儿从小到大的照片，买了好几个新相框，一张一张装好。电视柜上排了一排，从五岁到十二岁，像一条浓缩的时间线。他每天看电视的时候都能看到那排照片，有时候会拿起其中一张看看背面，背面有妻子当年写的拍摄日期。

女儿有一次同学来家里玩，同学看到电视柜上一排相框，说你家好多照片。女儿指着最左边那张说这是我五岁的时候，我爸在里面的时候一直带着这张。同学说哇你爸好浪漫。女儿回头看了老刘一眼，老刘正假装在看电视，耳朵尖却红了。

对服刑人员来说，家人的照片是那几年里唯一能看得见的牵挂。出来之后把这些旧照片重新装裱、摆放在家中显眼的位置，不仅是对过去缺失的弥补，更是一种向全家人无声宣告——我回来了，这些记忆现在由我亲自保管。家属不要嫌他翻来覆去摆弄那些旧照片，他摆的不是照片，是他缺席的这些年里每一张他没有亲眼见过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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