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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刘出狱那天,妻子在门口接他。她瘦了很多,眼角的皱纹比以前深了,笑起来的时候嘴角有点勉强。老刘问她这几年还好吗,她说挺好的,你回来就好。回到家之后老刘发现家里的冰箱换了,电视机换了,但都是最便宜的牌子。妻子从来不提钱的事,但老刘在帮她整理抽屉的时候翻到了一张银行催款单。上面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小额贷款公司,欠款金额三万多。日期是他入狱第二年。
他把催款单放回抽屉里,没有问妻子。那天晚上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妻子在他旁边呼吸很轻。他知道妻子不会跟他说这三年她是怎么过来的,一个人带着孩子,还要给他寄生活费,还要应付那些本来该两个人一起扛的事。三万多的债,对有的家庭来说不算大数目,但对一个月收入不到三千的女人来说,那就是一座山。
第二天老刘没有跟妻子说自己去干什么,穿上以前工地发的旧工作服出门了。他去了城郊一个建材市场,站在路边等活。一个拉沙子的大货车停下来,司机问搬沙子干不干,一车沙五十块,卸完结钱。老刘说干。他跟着货车到了工地,扛了一下午的沙袋,肩膀磨出了两道红印,手上又起了新泡,但五十块拿到了。他又去找了个卸水泥的活,晚上回到家浑身灰扑扑的,把一张一百块的钞票放在桌上。
妻子下班回来看到桌上那张钞票,又看了看他那身灰,什么都没问,转身去了厨房给他热饭。老刘跟进厨房,说欠的债我们一起还,你不要一个人扛。妻子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面,肩膀抖了一下,没有回头。老刘站在她身后,看着灶台上冒着的热蒸汽,又说了一句——我回来了,以后有我。
妻子后来跟他说,那几万块钱的债她已经还了一大半了,最苦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老刘说那剩下的我来还。他后来在工地上干了好几个月,把剩下的债全部还清了。还清那天他把银行的还款回执单拿回家,放在妻子的枕头下面。妻子第二天早上起床看到了,拿着那张回执单在床边上坐了很久。老刘从厨房端着粥进来,说吃早饭了。妻子把回执单放回枕头下面,站起来去吃饭。
回归家庭之后他首先要面对的可能不是温情的团聚,而是这些年妻子在外面替他扛下的一切。他发现了那笔欠款,没有质问、没有推卸、没有抱怨,只是穿上旧工装去了建材市场,用扛沙袋换回来的一百块钱放在桌上。家属不要因为心疼他刚出来而把家里所有的困难都藏起来,让他知道自己被需要,让他用自己的双手帮着把那些窟窿一个一个堵上。他在工地上扛起的每一袋沙子,都是在把那些年欠下的责任重新扛回自己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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