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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出来三年了。工作稳定了,跟家人的关系慢慢缓和了,孩子也愿意跟他说话了。有天他忽然想去看看当年他被关的地方。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也许是想确认自己真的离开了。
他坐了四个小时的火车到了那个监狱所在的小城。监狱附近还是那样,荒凉、偏僻,路两边的树还是那几棵。他走到大门对面的人行道上,没有靠近。他站在那看着大门,看了大概有十分钟。门里面是他待了好几年的地方。他曾经无数次想象过站在外面的那一刻。现在他真的站在外面了,已经站了三年。他没有感慨什么,转身去车站买了张返程票。
他说以后不会再来了。不是害怕面对过去,是觉得不需要了。他已经把过去放在了身后,不需要再回来确认一遍。他今天活着的地方,才是他真正应该待的地方。
回到曾经关押自己的地方看一看,很多出来的兄弟可能都有过这个念头。有的人去了,有的人没去。去不去都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在去的路上,或在决定不去的那个瞬间,你的心里已经知道答案了:我早就离开了,那里不再是我的家。
家属不需要阻止他去,也不需要鼓励他一定要去。这是他自己和过去之间的对话。你只需要在他回来的时候问他饿不饿,给他下一碗面。
你站在那扇铁门对面,隔了一条马路。你曾经在里面,现在在外面。你在那里待了好几年,离开又用了三年。以后你不用再回来。真正的告别不是忘了过去,是不再被它牵着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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