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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里面的劳动岗位是电器维修,跟着老师傅学了几年,从认电路图开始,到后来能独立检修常见的电器故障。出来之后他没用过这门手艺,在工地上搬料扛水泥,靠力气吃饭。他从来没跟工友说过自己会修电器,觉得那是里面学的,说出来不好听。他把自己会修电器这件事藏得很深,就像他把释放证明压在枕头底下一样,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直到有一天他回家发现家里的电闸老是跳。厨房的微波炉和电磁炉不能同时开,一开就跳闸。客厅的灯有时候忽明忽暗,孩子说写作业的时候灯一闪一闪的眼睛疼。母亲说找电工来看过,电工说是线路老化了,要全部换,开价好几千。母亲一直拖着没修,说先将就用。
他听了之后没说什么,第二天骑着电动车去五金市场买了一圈电线和几个新的插座面板。他在里面学过电工,知道家里的老线路是铝芯线,年头久了电阻大容易发热跳闸,换成铜芯线就没事。他跟老婆说这个周末把家里的电线换一下。老婆说你行不行,别把人电了。他说放心,专业对口。他说这话的时候笑了,这是他出来后第一次拿自己在里面学的技能开玩笑。
周六早上他让老婆把家里的总闸关了,自己搬了个人字梯,从客厅开始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换。他站在梯子上把旧的铝芯线从线槽里抽出来,把新铜芯线穿进去,用电工胶布把接头缠好,再把插座面板拧紧。这些动作跟他在里面修车间电路的时候一模一样——先断电再操作,接头要拧紧不能虚接,胶布要缠牢不能露铜。他在里面被师傅骂过无数次接头拧不紧,现在这些骂过的教训全部变成了他手里的活。
他干了整整一个周末,把全屋的电线都换完了,总共花了不到电工报价的三分之一。他把总闸合上去的时候,所有的灯都亮了,厨房的微波炉和电磁炉同时开着也不跳闸了。母亲说这跟新房子一样了。孩子说爸你真牛。他把梯子收好放在阳台角落里,把用剩下的电线和插座面板整理好装进工具箱里。他觉得自己给这个家换的不只是电线。他把里面学的手艺用在了最该用的地方,不是给别人修电器挣钱,是让自己的家人不用再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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