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在里面学会的“等待”用在了修家里的老钟上

玉龙

在里面他学会了等待。等吃饭，等接见，等信件，等减刑裁定。每一项等待都是漫长的，有时候漫长到他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份等待里。但他没有死，他等到了出来。出来后他发现家里有一件东西跟他一样需要等待——那台老座钟。那是他爷爷留下的，木壳子被磨得发亮，钟摆已经停了不知道多少年。母亲说他在里面的时候钟就不走了，找了好几个修钟的人都说零件太老配不上了，只能报废。他说我试试。

他把钟搬到自己的房间里，拆开外壳，里面全是灰，齿轮上锈迹斑斑。他在里面学过一些简单的机械知识，修过缝纫机，知道怎么拆装怎么润滑。但他知道这台老钟不能用修缝纫机的方法来修——有些零件锈死了不能硬拧，有些卡住了需要轻轻敲击让它松下来。他用棉签蘸着煤油一点一点地清理齿轮上的锈，清理完一个再清理下一个。每清理完一个他都要停下来等煤油渗透进去，等锈迹被分解。他的孩子看他蹲在桌前拿着棉签一点点弄，说爸你太慢了。他说有些东西慢才能弄好。他用了好几个晚上把那台钟全部拆开清洗了一遍，换了几个还能找到的配件，最后把钟摆挂上去，轻轻推了一把。钟摆开始左右晃动，发出均匀的滴答声。他在里面等了几年，现在又用了几天把这台停了多年的老钟修好。他坐在椅子上听着钟摆滴答滴答地响，觉得这声音比什么音乐都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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