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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里面,饭后是没有“随便走走”这个选项的。吃完饭收拾好碗筷,要么回监舍待着,要么去固定的区域活动,所有的行动都有路线和范围。他在里面过了好几年吃完饭就被安排回监舍的日子,慢慢忘了饭后散步是什么感觉。但他记得以前在外面的时候,每天晚饭后他都会下楼在小区里走两圈。不是什么刻意的锻炼,就是消消食,看看楼下谁家的灯亮了,谁家阳台上又多了几盆花,碰到熟人打个招呼。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最无聊的事,有时候老婆让他陪着走他还嫌累。进去之后这变成了他记忆里最悠闲的画面——一个人吃完饭在小区里随便走走,不用跟任何人报告,不用在规定范围内,想走多远走多远,想走到几点走到几点。
出来后第一天晚饭后,他放下碗筷,跟老婆说我出去走走。老婆说去哪。他说就在楼下转两圈。他穿上鞋推开门,走下楼梯,出了单元门。小区还是那个小区,但跟他记忆里有些不一样了——有几棵老树被砍了,新修了一个快递柜,健身器材换了新的。他沿着小区的路慢慢走,路过楼下的便利店,路过花坛边几个下棋的老头,路过一个遛狗的女人。没有人注意他,他只是一个晚饭后在小区里散步的普通住户。他在里面最想念的这种毫无目的的自由移动,现在就在他的脚下。他在小区里走了好几圈,走得腿有点酸了才上楼。后来每天晚饭后只要不下雨他都会下楼走一走,这个习惯一直保留到现在。你要珍惜每一个能自由行走的傍晚,因为你在里面最渴望的就是这种不被限制的移动。你不需要去多远的地方,就在你家楼下,走两圈,这就是自由最具体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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