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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之后,最难面对的不只是家里的人,还有家外面的人。尤其是邻居。
我是跟母亲住在一起的老小区,邻里之间都认识几十年了。谁家儿子考上大学了、谁家闺女嫁人了、谁家男人进去了,都是茶余饭后的谈资。我回来那天,拖着行李走进小区,几个坐在楼下聊天的阿姨看了我一眼,然后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那个眼神,我到现在还记得。有好奇,有警惕,有“你怎么回来了”的惊讶,也有“离我们家孩子远点”的提防。那种目光像刀子,扎在身上不大不小,但疼。
我的第一反应是躲。进出低着头,尽量赶在没人的时候下楼,尽量避免跟邻居打照面。但躲是躲不掉的,小区就这么大,抬头不见低头见。后来我换了策略。我不躲了,我开始主动面对。每次下楼看到邻居,我会点点头,说一声“阿姨好”“叔叔好”。刚开始她们不太搭理我,或者勉强挤个笑容就走开了。我不介意,下次见面还是继续打招呼。
转机发生在一个下雨天。我下楼倒垃圾,看到对门的陈阿姨拎着好几袋菜在单元门口躲雨,一手撑着伞一手拎东西很费劲。我走过去,说了一句“陈阿姨,我帮你拎回去”。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菜递给我了。我把菜拎到她家门口,放在门垫上,转身就走了。从那以后,陈阿姨看到我会主动跟我打招呼了。
还有一次,楼上的独居老人家里的灯泡坏了,找人帮忙。我带了梯子上去换了。老人要给我钱,我没要。他说了句“这孩子,心眼好”。后来整个单元的人都知道“那个谁家的儿子,人挺好的,会帮人修灯泡”。
我用了半年时间,用一次次的主动和善意,把那些刀子一样的眼光磨钝了。现在我在小区里,可以自然地跟邻居聊天,借个东西,帮个小忙。没有人再带着警惕的眼光看我。不是说他们忘了我坐过牢,而是他们知道,现在的我是一个能帮人拎菜、能帮人修灯泡的正常人。
这个过程没有捷径,只有一个笨办法——用行动说话。你想让别人怎么看你,你就怎么做给他们看。一次不行就两次,一个月不行就三个月。你的改变,别人迟早会看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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