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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归人员重新被社会接纳的路径有很多种,有一种最直接也最有力量——让那些最需要善意的人,感受到你的善意。老人就是最需要善意的人。
老彭在里面的时候是出了名的“刺头”。刚到监狱那两年,经常因为小事跟人起冲突,没少被谈话、关禁闭。后来有一个管教在他身上花了特别多心思,三番五次找他谈话,帮他联系了母亲,让他参加了监狱里的心理辅导小组。慢慢地他变了,像一块石头被水磨去了棱角。出来的时候管教送他到门口,跟他说:“出去好好做人,就是对得起我了。”他说好。
出来之后老彭找不到工作,年龄大,五十多岁了,又有前科,到处碰壁。后来社区帮他联系了一家民营养老院,让他去当护工。一开始院长也有点担心,毕竟他有暴力前科,怕他跟老人起冲突。老彭跟院长说了一句话:“你给我一个星期的试用期。有一个老人投诉我,我自己走,不用你赶。”一个星期过去了,老人们没有投诉他。一个月过去了,老人们开始指名要他帮忙。半年过去了,他成了那家养老院里最受欢迎的护工。
为什么?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被嫌弃”是什么滋味。他说,看到那些躺在床上的老人被护工不耐烦地对待,就像看到了当年被关在禁闭室里的自己。他们需要的不只是有人喂饭擦身,他们需要有人把他们当人看。老彭做到了。他会一边给老人剪指甲一边跟他们聊天,会记住每个老人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会在值夜班的时候陪失眠的老人说半宿的话。他把自己在里面学到的耐心,用在了这些更需要耐心的老人身上。
养老护理、家政服务这些行业,对于回归人员来说是一个双向救赎的机会。这些行业缺人,愿意放下身段吃苦的人总能找到岗位。而照顾老人本身就是一种治愈——当你看到比你更脆弱的人因为你的帮助而露出笑容时,你会在心里原谅自己更多一点。
“刺头”变成了最温柔的人。这个转变不是因为惩罚,是因为有人没有放弃他,然后他去没有放弃别人。这个轮回,就是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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